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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城堡?”
蔣姒疑惑地看向他。
男人卻只是笑著伸出了手。
他的手寬大又干凈,掌心紋理十分清晰,不像她的掌紋冗雜紛亂,縱橫交錯。
蔣姒彎唇笑著,伸出手去,手被瞬間握緊,男人牽著她往里走。
城堡太大了,想要一下子逛完是不太可能,謝權只牽著她上了樓,推開其中一間房門。
菲傭已經幫他們將行李送到了房間內,衣服也都已經整理好掛起來了,只有貼身的小行李箱沒有被打開而已。
她站在露臺上往外看了眼,見到后邊有種植了大片玫瑰的花圃,跟她在寧家見到的不一樣,寧家的玫瑰花園沒有這么寬闊,站在這里眺目望去,能看到的幾乎都是玫瑰花,仿佛一片花海。
謝權手撐著護欄,從后環著她溫聲問:“喜歡嗎?”
蔣姒笑著點頭:“很漂亮。”
她回頭看他:“你特意租在這里的嗎?”
“租?”謝權失笑,“謝太太,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什么意思?”蔣姒怔了一下,有點驚訝,“這里難道不是租的嗎?”
“不是。”
她還以為是謝權看中了這片玫瑰花海才特地租下來的,竟然不是嗎?
男人眸光深邃悠沉,薄唇凝著笑意:“三年前,我在這里休養過,當時這里沒有這片玫瑰花海。”
是他三年前,種下來的。
那段時間,他的確是因為出了點問題,所以才選擇出國,此后就一直在這里休養。
他那時出國養病,最嚴重曾到了五感消失的地步,不知晝夜更替,不知日月輪換,每天都在這里,哪兒都不想去,
主治醫生建議他找點事分散一下注意力,他沒什么感興??x?趣的東西。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什么很在意的東西。
見到謝明深和聞棠的遺體,他也沒什么感覺,他的父母糾纏了半輩子,他們的世界只有彼此,沒有他這個兒子的存在。
謝明深因為他是聞棠的兒子,所以偶爾還能勉強對他展露幾分為人父的慈愛。
聞棠因為他的身上流淌著謝明深的血液,對他這個兒子向來是不管不顧,不聞不問的,冷漠、忽視,渾不在意。
隨著慢慢長大,謝明深覺得他不像聞棠了,對他的態度也變得不冷不熱,比起父子,更像是老師和學生,客套疏離。
謝明深有病,聞棠也有病。
謝明深偏執,占有欲強。
聞棠被逼出了抑郁癥。
聞棠又不愛他的父親,連帶著也不愛他。
父母幾乎不吵架,只有無止境地冷戰。
多數是謝明深低頭,只是他的低頭不得其法,總是在下一秒又原形畢露。
謝明深對聞棠束手無策,臨死前還能笑得出聲,既恨又愛,也不知道恨更多,還是愛更深:“聞棠,你再恨我,死后,我們也是要葬在一起的,你的墓碑刻的是謝明深之妻。”
“生同衾,死同槨。”
“就是死,也別想逃開我。”
謝明深可以跑,他沒跑。
大抵是知道聞棠永遠不可能愛他,所以聞棠想讓他死,他便隨了她的心愿。
聞棠臉色蒼白,被濃煙熏得嗆咳不止,被火舌吞噬前,那個表情,也不知道是解脫而是暢意,復雜得讓他無法分辨。
他的父母,因為“愛情”,幾乎放棄了一切。
謝權也沒想跑,即使一向忽視他的聞棠,讓他走,他也沒走。
那大概是他生下來這么久,唯一一次感受到了母親的善意。
直到……
火海里傳來謝妗妗哭泣的聲音。
也不知怎么。
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同樣淚眼婆娑的一張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如同陶瓷的臉頰憋得悶紅,嘴唇慘白,一邊拽著他的手,一邊喊疼。
她多乖啊,從來都是笑吟吟的。
唯獨哭了那一次,她磕碰得很重,身上都是血,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受了傷。
那只小小的手緊緊抓著他不放,嚷嚷著疼,又不知道是哪里疼。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有人哭起來會這么惹人疼。
拉扯著他的情緒,控制著他的身體,像繃緊的弓弦,一刻都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