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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姒臉一下就紅了,她警告似地瞪了唐黎一眼。
唐黎卻只是笑得意味深長,順手將車門關上后, 隔著車窗玻璃跟她揮手告別。
蔣姒視線胡亂地垂了下來,男人冷白的手搭在黑色的皮質座椅上, 色彩對比強烈鮮明,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原來男人虎口處有枚淺淺的痣,不過是顏色很淡,平常看著不太明顯。
手指真的很長,指骨分明, 就算她不是手控, 也會覺得這雙手就像是工匠精雕細琢出來的藝術品。
視線一不小心從深色西裝褲間掠過, 不知道是因為角度問題, 還是心理作用,腦海里忽然跳出來一些不太和諧的畫面。
蔣姒紅著臉,尷尬地迅速別開視線,暗暗唾棄了唐黎一句。
要不是唐黎在上車之前胡說八道,她也不會注意到這些東西。
“怎么了?”
男人似乎沒注意到她若有若無的打量和渾身不自在的尷尬模樣,眼皮都沒抬一下地淡聲問了句。
蔣姒喉嚨莫名干澀,深呼吸,欲蓋彌彰地輕輕咳嗽了聲問:“寧爺爺他們真的在桐市嗎?”
“嗯”謝權眸色淡淡,語氣也如常,“寧院長的孫子前幾年做了心臟移植手術,需要安靜的環境休養,桐市比京城更宜居?!?
“你是說昊昊?”
蔣姒擰眉,“心臟移植手術…他有心臟病嗎?”
“先天性心臟病”謝權解釋,“小時候沒發現,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直到前兩年才等到合適的心臟移植?!?
蔣姒記憶里忽然冒出來一個身形清瘦單薄的小男孩模樣,雖說當年他是因為肺炎住院,但醫院上下包括寧翰博夫婦倆都對他看管得很緊,但凡有個風吹草動都會很緊張。
原來……
他有心臟病,難怪那個時候寧翰博夫婦總是心事重重,也難怪寧昊清久病不愈,總是面無血色。
“原來是這樣,難怪……”
難怪他們走得那么匆忙,只言片語都不曾留下。
醫院的人對他們的去向也是三緘其口。
當時,蔣姒只以為他們是移民國外,打算帶著孫子在國外定居。
謝權眸光微頓,側眸看她,“昊昊是寧家唯一的后代血脈,寧家上下對他難免看重一點?!?
“唯一的后代血脈是什么意思?”蔣姒愈發糊涂了。
她對寧家的事完全不知情,外祖來醫院探病的時候,知道她和寧翰博夫婦有過來往后,大發雷霆,立刻就幫她辦理了出院手續,并且勒令她不許再跟寧家和明家的人有牽扯。
再者那個時候寧翰博和明嵐為了替小孫子治病,帶著小孫子去了國外,聯系早就斷了,她更無從得知有關寧家的事。
“寧家子嗣單薄”謝權淡聲解釋,“寧院長膝下只有三位子女,大兒子早年因為意外去世,小兒子定居港城,女兒遠嫁海外,都很少回來,昊昊是遺腹子?!?
“原來昊昊這么可憐啊”
蔣姒也不知道原來那個小男孩的身世這么坎坷,父親去世,自己還有心臟病。
謝權眸色深邃,看著她不知在想什么。
蔣姒察覺到他的目光,疑惑地望過去:“怎么了?”
謝權眸光微動,溫聲:“沒事。”
蔣姒微微皺了下眉,隱約覺得謝權態度有點奇怪,但也沒有想太多。
許是為了保證昊昊養病的環境足夠安靜,寧翰博和明嵐不止從京城搬到了桐市,就連住所都安排在了長明山附近的別院。
長明山是環境保護區,車子不允許隨意入內,所以他們只能步行上山。
已經入秋,滿山楓葉紅似火。
垂落的夕陽半墜在山際,澄淡淺薄的光線落在楓葉林上,仿佛罩了層朦朧的金箔,站在半山腰,幾乎能將整個迤邐秀麗的山景,盡數攬入眼底。
蔣姒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口氣,山林間的空氣異常清新,微涼的空氣順著鼻腔灌入,感覺通體舒暢。
她走走停停,時不時會停下來拍兩張照片,常年駐扎跟組,基本沒有機會出來閑逛。
舉著手機微仰著身體拍完了茂密覆蓋的楓葉后,她低下身來,鏡頭晃過。
夕陽余暉下,男人清瘦挺拔的身形被攏在稀薄柔和的澄色光線里,黑色短發柔和地耷拉下來,發梢掃過眉骨,仿佛蘊著清淺的光澤。
蔣姒握著手機頓了下,下意識地重新調整好鏡頭,偷偷拍了一張照片。
手機快門“咔嚓”一聲,格外突兀。
男人似是被驚擾,循聲望過來。
她這才反應過來,手機沒有調靜音,手忙腳亂地將手機關上。
“在拍我?”
謝權眸色沉靜。
偷拍被人發現也很尷尬。
她只是覺得謝權站在護欄邊等她的時候,那副畫面實在太美好,忍不住用手機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