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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四十多歲平頭男,一個四十多歲刀疤男,一個三十多歲黃毛男,一個二十多歲殺馬特男,以及四個二三十歲妝容濃厚的不出本來容貌和年紀的但身材統一火辣暴露的女人。
怪不得來這等清水場所,因為人家自帶酒水。
兩撥人慢慢分開,鐘箏混亂的腦海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要浮現出來,但是一時抓不住。一直走到最后一層樓梯,她腦海中忽然有一瞬間的清明。
刀疤男?
男子的容貌和記憶中的照片慢慢重疊在一起,剛開始只是刀疤的位置,后來慢慢是五官。雖然幾年的時間過去,對方已經變了不少,但是鐘箏依舊能夠確定,那個男人正是幾年前警局通緝的涉毒要犯。
那是她經手的第一個案子,也是和李嬸她兒子屬于同一個團伙。當初案發后他們分道揚鑣四下逃竄,前陣子雖然抓住了李嬸的兒子,但也沒審問到同伙的下落,沒想到他居然敢逃回來,還這么堂而皇之地出現。
以為燈下黑嗎?殊不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吧?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鐘箏背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仿佛將酒精全部蒸發,靈敏的感覺一下子又回到了身體之內。
她不動聲色地依舊跟著幾個人朝門口走去,只是忽然湊近顧泠瀾,低聲吩咐:“泠瀾,馬上你們先上車,報警,就說發現逃犯08375。”
“什么?”顧泠瀾的腳步一頓,目光下意識地想四下搜索,但硬生生忍住,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也立即恢復正常:“你呢?”
“你們先上車,我在這里盯著?!辩姽~的余光瞥著已經二樓的幾個身影,卻發現,那個刀疤男也正低頭看她。
兩個人的目光交匯。
鐘箏的心一緊。
刀疤男的腳步一頓,忽然拔腿就往前奔。
“該死!”鐘箏臉色一變,再也顧不得其他,一邊大吼一聲“報警”,一邊飛身向上跑去。
“怎么了?”后知后覺走在前面的三個人,立馬回頭。
“好像是遇到逃犯了?!鳖欍鰹懼钡鼐拖敫先?,冷不防身后宋宸灝一把拉住他,塞到了jason的手里:“看住他!報警!孟歌,跟我來!”
顧泠瀾想讓宋宸灝和孟歌不要冒險,可是又擔心鐘箏。再一次,他痛恨自己的身體是這樣的孱弱,不能保護心愛的女人。
“別著急,先報警?!眏ason拉著顧泠瀾,然后掏出了手機。
“樓上出口在哪里?”鐘箏長腿三步兩步就直沖上樓梯,而剛才那波人以及帶領的服務生明顯還沒反應過來。
“那個……通道盡頭還有個消防樓梯……”服務生下意識地指了指。
鐘箏如一陣風一樣沖過去。
那剩下三個男人這才回神,想要伸手阻攔鐘箏,結果也不知道怎么的,眼前一花,身體忽然就失去了控制,順著一股力量或沖或倒,三個人只耽誤了鐘箏幾秒鐘,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跑過去。
“攔住她!”雖然不知道啥時,平頭男也知道應該幫自己人。
“滾開!”結果三人腿還沒動,背后兩個人已經兇神惡煞的沖過來,一個冰冷充滿殺氣,一個兇惡充滿痞氣,而無一例外的是兩個人的身高體型明顯比他們大一圈。
三個人愣了一下,一咬牙,還是沖了上去。孟歌眼一瞪,大拳一揮,迎面而上,一下子就放倒了一個。然后一轉身,銅墻鐵壁一樣的身軀把小黃毛撞得反彈了回去。
宋宸灝看了他一眼,遲疑了一下。
“你去看小辣椒?!泵细柚浪麚溺姽~:“我能搞定?!闭f話間,殺馬特已經一腳被踹翻。
宋宸灝一言不發,立即往鐘箏的方向而去。他倒不是重色輕友,作為當初的校園一霸,孟歌青春期還沒這么大個子就能單挑五六個社會人員,面前三個色厲內荏的家伙明顯不可能是他對手。而鐘箏,雖然她是警察,可是她是女的??!雖然顧泠瀾說她很厲害,可是他沒見過?。「螞r,她追的是窮兇極惡的逃犯?。?
走廊盡頭,是通往后門的一段小樓梯。等到鐘箏沖到的時候,只能捕捉到刀疤男關門的聲音。鐘箏當然不會放棄,作為一個盡責的人民警察,她還曾經在大馬路上追過一個小偷近三公里——那還是因為那小子以前練習過長跑的緣故。
ktv前面燈紅酒綠很光鮮,后面卻是一條小巷子。許是不認識路的緣故,刀疤男沖進了一個死胡同,不過老式圍墻并不是很高,他一咬牙,就飛身沖了上去。
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他的手扒住了圍墻,但是卻沒有一躍而上的爆發力。而當他試圖翻過去的時候,鐘箏已經追了上來,拽著他的腿一拉一扯一摔,刀疤男就掉了下來,但是他也借力用另一個腿一腳踢向鐘箏面門。
鐘箏不得不往后錯開兩步,而后繼續起身向前,試圖一把拿下跌落在地的刀疤男,結果就看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迎面而來。
“小心!”剛追到巷子口的宋宸灝,眼見這一幕,心跳驟然加速,緊張的差點不能呼吸。一瞬間,他的腦海里空白一片,心痛的感覺無以復加。
鐘箏卻絲毫不緊張,作為長期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職業老手,她早就明白這種老油條似的嫌疑人哪有這么簡單。人家既然有能力逃脫公安大網的層層追捕,手里頭必然還是有些本事的。
只是,遇上的是她而已。
一側身,讓開匕首;一伸手,握住刀疤男手腕;一捏一打,匕首就落了地。然后,在一陣猶如疾風暴雨般的貼身交戰中,局面很快就變成了刀疤男面朝墻壁被扣押的畫面。
宋宸灝有點來不及反應。他只看到鐘箏靈巧地躲閃騰挪,大部分都是肘和肩的近身攻擊,動作幅度很小,畫面看著很秀氣,和孟歌那種沖拳和猛踹的打法大相徑庭,只是能從刀疤男不斷的悶哼聲中,聽出這力道絕對不是看上去的這樣輕描淡寫。
很優雅,很暴力,也很……帥氣。
宋宸灝的眼前仿佛浮現了她每一個慢動作,忽然就覺得,這并不像在以命相搏,而是,表演。
她的神情甚至都很輕松,仿佛面對一個窮兇極惡的歹徒,還游刃有余。
宋宸灝懸著的心落回原處,而后又忍不住有點氣惱。她平時做的就是這些事情嗎?她這么輕松是因為經歷多了嗎?維護正義保護人民這么光榮的使命,就需要她一個小女子了嗎?
她剛才一個人沖上去的時候,對方可是四個人,她甚至都不清楚對方的實力。這次還好,都是幾個人渣,可萬一遇到厲害的呢?
而且,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每天如此出生入死,萬一哪天有意外怎么辦?他都不敢想象!
“老實點兒!”鐘箏輕喝,然后轉頭:“哎,宋宸灝,你來干什么,多危險!”
豪門公子哥,怎么能身涉險境。說起來可是為了協助她這個人民警察的,到時候千金之軀擦破點兒皮,那也夠她被批評的——她只是一屆全省優秀青年,宋宸灝那可是連續三年,還有啥優秀企業家,全省百強納稅企業家,政協委員啥的,頭號一堆堆。警局賠不起。
昏黃的路燈拉長了宋宸灝的影子,看不清他的表情。鐘箏忽然想起“長腿叔叔”這個詞,心里莫名地一暖。在這樣靜謐而又危險的夜里,有他在身邊,忽然覺得有點安全感呢。
“你也知道危險!”宋宸灝的語氣實在說不上是溫暖。他想要說些什么,又不知道能說什么,最終就把剛才那句話換了個說法又重復了一遍:“你就不知道危險嗎?”
“我是警察??!”鐘箏很無辜的解釋,不明白這指責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