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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淡泊名利的端王。”皇帝氣得渾身發抖,“小七呢,他的病重可與你有關。”
紀琢想了想,道:“這件事,太子倒是來問過我的意見。”
太子有這個心思,紀琢推波助瀾,活生生造成了皇帝如今后繼無人的慘狀。
皇帝呼哧呼哧的吐氣,像個破敗的風箱,他聲音沙啞,道:“紀琢,你就不怕遭報應,對幾個孩子下手,你就不怕遭報應?!”
“孩子?”紀琢冷笑,“我母后雙十年華被你折磨至死,承恩侯府一家老少無一人活命,你這個時候,問我要慈悲?”
紀琢冷眼看著他,“我不怕遭報應,倒是你,你的報應已經來了。”
皇帝大笑,“是嗎?”
紀琢目光一凝,床榻之后,走出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太監王有,他手持利刃,挾持著沈又容。
長鳴長肅忙擋在紀琢面前,怕王有對紀琢動手。
紀琢眸光微冷,皇帝喑啞的笑聲充斥著整間寢殿,道:“今日朕就要封沈家大姑娘為后,為朕殉葬!”
沈又容白皙的脖頸被一柄利刃抵著,因為王有不知輕重,如今已經滲出一抹血痕。她緊緊捏著手心,看著紀琢,不知道紀琢心里在想什么。
皇帝同樣看著紀琢,他其實不確定沈又容與紀琢的關系,只是覺得寧可錯殺了一個,也絕不能放過有可能是紀琢軟肋的人。
紀琢冷冷地看著皇帝,吩咐士兵道:“來人,把麗妃和七皇子帶來。”
皇帝神色當即一慌,紀琢聲如寒霜,“你動她一下,我就在七皇子身上加倍奉還,若是她出了事,我就送麗妃和七皇子一起給你陪葬。”
不多會兒人就被帶來了,麗妃妝容都花了,懷抱著路都走不利索的一個小孩子。見了皇帝,麗妃就要撲過去,被士兵攔住,推倒在地。
紀琢緩緩抽出身邊人的長刀,反射著寒芒的利刃落在七皇子身前。七皇子還小,面色惶惶,只是哭泣。
皇帝目眥欲裂,小孩子的哭聲越發尖銳,和著窗外的風雪,叫人心驚。
紀琢幾乎不給皇帝猶豫的時間,長刀立刻就要落到七皇子身上,麗妃發了瘋的掙扎,皇帝顫抖著一雙手,大喊道:“放了他!放了他!放了沈又容,你放開朕的兒子!”
王有雙手顫抖了一下,匕首立刻掉在了地上。長肅上前一刀結果了王有,鮮血濺了沈又容滿身。
紀琢丟下七皇子,將沈又容帶在自己身邊。
沈又容面色慘白,看著紀琢,似有千言萬語要說。紀琢卻一言不發,只是給她擦了擦臉頰上的血。
長鳴早叫人處理了王有的尸體,將麗妃和七皇子拘在一邊。皇帝委頓在地,身上蒼老之氣已經掩蓋不住。
“紀琢此人,弒君奪位,殘害幼子,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你跟著他,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沈又容一頓,皇帝繼續道:“齊國公可是太子的姻親,你就不怕紀琢跟齊國公秋后算賬?可憐世上庸人多,看不見他一身皮相之下的惡鬼模樣!”
紀琢一頓,眉眼瞬間漫上了化不開的戾氣。
“不想你這一脈斷絕的話,就閉上你的嘴。”
皇帝忽然大笑起來,寂靜的大殿里,笑得人骨頭發寒,“朕這一脈斷絕不了!紀琢,朕有你這個好兒子,這一脈斷絕不了!”
沈又容倏地看向紀琢,紀琢的面色一瞬間變得冷硬可怖,幾乎是從胸腔中擠出來的幾個字,“你說什么?”
“朕說,你是朕的兒子!”皇帝道:“先帝迎娶昭懿皇后之時已經年過六十,那個老不死的,哪還能使女子受孕?朕自然要為君父分憂,于是朕悄悄地將皇后臺抬去了東宮……”
一個年歲不過二十的姑娘,被人暗地里抬去了東宮,偌大的宮殿里面住著一個禽獸,憑她如何掙扎也難以逃脫魔爪。
沈又容面色難看,從心底里覺得惡心。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奸淫嫡母,十惡不赦的人,竟然還能是天下萬民跪拜朝奉的君父。
皇帝大笑,狀若癲狂,“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早對自己的身世有疑心!紀琢,你認祖歸宗吧!朕封你為太子!你是朕的兒子!你本來就該繼承皇位!”
紀琢眉目陰沉,整個繃緊到了極致,他拿起掉落在一旁的刀,死死盯著皇帝。
沈又容忙上前抱住他,“你不能,不能殺他。”
紀琢咬著牙道:“他,不是我父親。”
“我知道,我知道,”沈又容看著他,“但是你不能殺他,他早晚都是要死的,不要臟了你的手。”
紀琢與沈又容僵持著,皇帝瘋狂地大笑,忽然笑聲一窒,“哇”得吐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看著沈又容的眼睛,紀琢慢慢放下了刀。外面風雪依舊肆虐,頃刻之間掩蓋了所有的鮮血與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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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41章之后都修改過了,有需要的可以重新看哈,謝謝支持!
第47章
一天一夜過去了,凡端王派系的大臣都被叫入內殿議事,其余人等依舊被拘在宣政殿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發覺端王的勢力竟如此之龐大,御前六部督察院大理寺,到處都有他的人。
齊國公盤坐在避風口,沈朔才咬了一壺熱茶回來,給父親倒了一杯叫他暖暖身子。
內殿中長鳴走出來,眾人看著他走到沈朔面前,恭恭敬敬道:“沈大人,王爺請您進去議事。”
眾人面色各異,沈朔倒是波瀾不驚,放下茶壺,起身隨長鳴進去了。
不多會兒,一個士兵過來,拎著一個食盒,里頭是熱氣騰騰的點心和熱茶。他把食盒放在齊國公面前,道:“您慢用。”
齊國公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得意味深長,齊國公略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打開食盒,將點心分與眾人。
一些個大臣接了,與他道謝,也有一些不屑與他為伍。就比如安國公,冷嘲熱諷道:“齊國公真是好算計,一面靠著太子殿下,一面又叫兒子投靠端王。”
齊國公不動如山,“這會兒倒是不稱亂臣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