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衣邪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常青……”
她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來,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滾下來,臉上毫無血色,重重喘息。
云渺掌了燈,走近床邊:“常青,你又做夢了?!彼?,“還是讓世子給你尋個大夫看看,你最近夢魘得厲害?!?
常青搖頭,并不多言此事,窗外腳步聲遠去,她問云渺:“方才誰來過了?”
“是世子爺?!痹泼熘噶酥赴缸郎系膭?,“他來將這把青銅劍送與你?!?
青銅古劍,她上世從不離身的武器。
常青走過去,握在手里,似乎比想象中的要輕盈,大抵是因為還沒有沾染上太多血腥。
“他還說了什么?”
云渺頓了一下:“世子問,他手患舊疾,明日你代為比劍可好?!?
不是手患舊疾,是斂其風華,攻其不備,誠如榮清公主所言,定北侯府,不可在顯山露水。
她點頭:“好?!?
和上一世一樣,池修遠終究還是將她推到了燕驚鴻面前,推進了那場爾虞我詐的漩渦里。
她還是躲不掉嗎?上一世,史書有言:
北魏三十一年,元月十九,花朝盛節,天家氏族,齊聚定北侯府。定北侯世子手有舊患,由侍女常青代為比劍,常青大勝,成帝喜,令其為眾王煮茶會詩,太子飲之,毒入肺腑,成帝盛怒,杖常青五十,貫其奴籍,發配漠北,永世禁入京都。
北魏三十一年,元月二十三,北方撻韃再次來犯,定北侯世子領軍十萬,鎮守漠北。
那些寫在史冊里的歷史,那些她閉上眼便會淪喪的記憶,這一世,是否還要重蹈覆轍。
次日,花朝節臨,定北侯府湘曇花遍布,雪落花蕊,美而內斂,十分賞心悅目,她背著池修遠送的那本青銅劍,因為個子太小,還不及劍身高度,蹲在花盆前,看著湘曇花的莖葉被落雪壓彎了枝丫。
“常青。”
她回頭,看見了飛衡。飛衡入府已有好些天,這是他第一次與她說話。
“什么事?”
“你還在這里作甚,比劍已經開始了,世子讓我來尋你?!毖垌?,一如往常,斂下,低著頭,看不清他神色。
常青起身,走到他身邊,突然喊了一聲:“飛衡?!?
飛衡突然抬頭,有些訝異地看著她,她喚他的名字,太熟悉的口吻,讓他受寵若驚,一時忘了閃躲,常青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不要低著頭,你的眼睛很漂亮。”
眸底,忽而明亮,只是片刻,便歸為平靜,他看了她許久,卻沒有說什么,也沒有躲開她的視線。
兩人并肩走著,都不是多言的性子,一路沉默,快到招待賓客的院子時,飛衡突然開口:“你可以拒絕?!?
常青問:“拒絕什么?”
“你沒有義務擋在世子面前,替他拼命。”
這場比試,看似玩鬧,只是,豈是兒戲,常青替池修遠出戰,若敗了,丟的是北魏的面子,若贏了,大燕顏面掃地,不論勝負,常青都在風口浪尖上。
池修遠不可能料想不到。
“就這一次,這一次,我有不得不拼命的理由?!背G嘧旖撬菩?,走進了后亭。
上一世她為了池修遠而戰,這一世,她只是要一個確鑿的理由,與燕驚鴻驚心動魄地遇見,即便最后她入了奴籍,發配漠北,也在所不惜。
常青入席時,明榮、榮清兩位公主正在獻藝,明榮善箏,榮清善舞,一曲翩鴻舞,不知迷了在場多少男兒。
市井有言,娶女當榮。
這榮,便是指明榮、榮清兩位公主。成帝膝下有十七位公主,最數十四公主榮清和十二公主明榮得成帝喜愛。
十四公主榮清是已故孝獻皇后的獨女,孝獻皇后早年離世,榮清公主便自小養在成帝身邊,深得盛寵。而十二公主明榮為成帝寵妃離貴人所生,明榮公主品性尤像七母,成帝愛屋及烏,對她也十分偏愛。
這兩位公主,確實是北魏最為尊貴的女子。
常青背著劍,徑直走到池修遠身邊,眸光,與燕驚鴻不期而遇,卻又不動聲色地轉來,只余眼睫顫動,泄露了并不平復的心緒。
笙歌漫舞之后,洛王提議:“榮德太子,本王素聞大燕男兒驍勇善戰、武藝精絕,不知可否有幸一長眼見?!?
燕驚鴻正飲茶,放下杯子,嗓音溫而冷清:“卻之不恭。”
卻是勤王道:“北魏武藝世家中,當數定北侯府盛名,怕也只有魏光世子能與榮德太子一較高下了。”
魏光世子,是成帝給池修遠的封號,貫以魏姓,天下只道圣上盛寵定北侯府,哪知君心難測。
定北侯爺池擎起身,欠身回稟:“皇上,連夜雨雪,犬子手患舊疾,恐不能負劍?!?
成帝喜怒不明:“哦?那定北侯覺得何人可以代世子搏劍比武?”
池擎思忖過后:“侍女常青,雖年幼,但劍術乃微臣親傳。不輸府中男兒,可與一試,臣斗膽請皇上恩準。”
大概,這滿堂文武氏族,也無人覺得不妥,終歸是質子,一國太子又如何,連定北侯的侍女也可與其相較高低。
倒是燕驚鴻身邊的長福公公氣紅了眼。
“常青是何人?”成帝問道。
常青背著劍,上前,身量很小,跪在地上,只有小小的一團:“常青見過皇上。”
長福公公瞪大了眼,不可思議,轉頭看林勁將軍,掩著嘴壓著聲音低語:“她,她,她,”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口齒才捋順,“她便是常青?咱們殿下想娶回大燕的女人?不,女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