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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們的野心,在這個時代總是以女子的犧牲作為代價。
馮家男人的野心,便犧牲了馮思嬡的終身幸福。她自己最初或許心甘情愿,以為智珠在握,那么當事情進展到現在呢?她心里又可會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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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思嬡披頭散發的跌坐在床邊。
梁上吊著一條白綾,晃晃悠悠的在從窗戶里灌進來的冷風中晃悠著。已經入冬了,室內卻無一絲暖意,加上她蒼白的臉孔,這就是……她活生生的地獄。
方才她的哥哥剛剛來過,連最后一絲希望,也在那人的話語里變成了凝固的絕望。
馮思平一進來就看見了梁上綁著的白綾,但他非但沒有幫她將那條白綾抽下來,反而他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提溜到白綾旁邊,掐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看著這個和他容貌相似的女人,冰冷的對視了幾秒鐘,冷冷說道:“你若是要死,就快一點去死。你活著,我們還得低聲下氣的去跟唐家談補償,可你要是死了,你前腳被丟去亂葬崗,后腳父親立刻可以再派兩個女兒過來,你知道我們家里最不缺的是什么,對不對?”
馮思嬡劇烈咳嗽著,瞳孔漸漸放大。她清楚。
最不缺的就是庶女,最不缺的就是有著馮家女兒名號的女人。
沒了庶女還有義女……反正漂亮女子天下多的是,要聯姻,她死了反而更方便。
“哥哥,我沒有……”她劇烈的掙扎著,滿心滿腹的冤枉。
眼淚成串的從眼角滑落下來,一串串的晶瑩,全是這一刻不甘心的見證。
她自己很清楚,她并沒有和男人做過什么……那些人說的茍且的事情。
馮思平松了手,將她往床上一摔。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這個已經注定被毀掉了的妹妹,他心里的憤怒,自從確定她懷孕起,就沒有消失過。
來唐家聯姻的事情是他們兩個人一起爭來的,這事兒辦得好,就是他們出頭的日子。兩兄妹在馮家后院相依為命,他相信他的妹妹,不會分不清輕重緩急,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做出丟人現眼甚至可能會丟了性命的蠢事來。
但做過沒做過到現在還有什么打緊的?還重要嗎?
她就是說一千道一萬,他們兩兄妹不也不信邪的找了醫藥館,甚至去租界找了洋夷醫生看過,全部都是證實她的確是懷孕了而不是什么藥草的作用,有這個事實在,她就是死,也洗不清這個局了。
馮思平也不明白這是什么。
但他只知道一件事,從哪里跌倒,就必須得從哪里用力爬起來。
在馮家后院,他只會學會了一件事,就是從沒有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爭自己去奪,而他們現在大不了就是從零開始,反正唐大帥為了南北合約的事情,竟然狠得可以讓自己頭上帽子染綠,那他們又愁什么?
現在他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管怎么樣,必須得保住妹妹的一條命,至于別的,反正他要是空著手回去也不免父親的斥責,也坐不穩嗣子的位置,那他還不若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們唐家想要什么,他就給!
馮思平咬著牙狠狠甩了馮思嬡一巴掌---他打的很重,“啪”的一聲一個手印印在了女人的臉上。這一巴掌把一輩子沒挨過打的女人打蒙了。
她怔怔抬頭,卻在哥哥的眼底也看到了隱約的晶瑩:“哭,哭有什么用?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你說你沒做過,除了我一個人會信你,這天下還會有誰能相信你?”
“哥……”這言下之意就是他信她。這時候的信任,讓馮思嬡紅了眼眶。
“這孩子必須得打下來,你好好調養身體,做好準備。日后進了唐家后宅,拿出點兒真本事來,至于別的,哥哥自然會給你去談。”馮思平居高臨下的看著在床上的女人,冷冷的吩咐道。
他挺直了背脊大步離開,一點也沒有猶豫---他很清楚,受了他這一段話,馮思嬡一定會再一次站起來,他的妹妹,不可能連這點韌性都沒有。倘若她真的還想去死,那他也只好當做自己從來沒有過這么一個沒出息的親人了!
現在真正難辦的反而是唐大帥那邊,他就必須得拿出點干貨來,才能堵住唐家的嘴,才能給妹妹鋪下前頭的路。
誰讓他只有這么一個妹妹?
雖然不知道唐家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才卑鄙的竟然讓她懷了身孕,但馮思平很清楚一件事,要堵住唐家的嘴,只有利益,赤果果的利益才能辦到。
在他身后,馮思嬡慢慢的爬了起來,原本軟弱的眼神漸漸堅毅。
她的手指甲掐破了手心,目光漸漸陰狠。
懷孕的事情,她不清楚唐家到底是怎么操作的,但哥哥說的對,事實就是事實,她一輩子就這么毀了。
現在重要的不是糾結能不能洗清她的污名---怕是她一輩子也得背著這個擔子了,現在重要的是,當哥哥幫她鋪了路之后,她決不能再重蹈覆轍,被人玩弄股掌之上!
他們馮家,絕沒有這樣受了人愚弄就忍氣吞聲咽下這口氣的孬種!
☆、第113章 孕事(3)
傳令官在門口的通報打斷了在案頭前看文件的男子的思緒:“大帥,馮公子求見。”
從小小的一個稱呼里,其實就能看得出馮思平和唐謹之在地位上和能力上的區別。
馮思平依舊只是個馮公子,而唐謹之,在數年之前就已經是被默認為唯一繼承人的少帥。之所以不能被稱為大帥,不是因為他能力有瑕甚至經驗不足,不過是因為老父依舊在世,健壯康健,所以需要區分尊卑而已。
唐大帥擱下了手中的筆,示意傳令官讓馮思平進來,他神色淡淡的看著這個一走進來就一揖到地,顯得極為恭敬的年輕人。
唐大帥的神色很冷,甚至沒像平日里那樣客氣的去扶他讓他不必如此拘禮,這些,都在馮思平的意料之中。
不管妹妹懷孕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因為唐家的算計,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馮思平很清楚,他該把自己放在什么樣的位置上。
既然是求人,就該有求人的姿態。
而他既然來了,也就決定把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一并拋開。
“大帥,”他彎著腰,保持著這種帶著卑下之意的姿勢,低著頭說道,“余先為妹妹的事情,向大帥的寬宏和隱瞞,表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