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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檸月在靳澤頌辦公室門口徘徊許久,雖然只是工作安排,可是一想到接下來能跟他有單獨相處的機會,她激動又害怕,深呼吸都不知道重復做了幾次。
“你打算什么時候進來?”
宋檸月本來打算做完最后一個深呼吸就敲門,看著突然開門站在面前的他,一口氣吸著,憋的小臉通紅。
“呼吸。”靳澤頌說完轉身回到辦公桌。
呼呼呼,呼吸漸漸平穩,宋檸月壓下心里的尷尬和失落,跟著他來到桌前。
“靳…靳律…”生疏的稱呼好像怎么也叫不出口。
“六年不見,連老同學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靳…澤頌,好久不見。‘這些年你過的好嗎?’”宋檸月磕磕巴巴喊出他的名字,最后一句她沒有資格問出口,也不敢問。
當年出國時他才十八歲,同齡人都還在父母身邊被照顧時,他只身一人去了國外,那里的氣候,飲食習慣,語言交流等,他是怎么適應的?
她不敢知道,也不敢想象。
“好久不見,宋檸月。”
習慣了當年的稱呼,這會聽見他喊自己全名,宋檸月心里說不出的失落。
*
關于稱呼問題,當年他們有特別討論過。
“靳澤頌,我們……”
“檸檸,你為什么總愛叫我全名,這樣一點都不親密。”
“那我應該怎么叫你呢?”聽出他話里的委屈和撒嬌,宋檸月有些哭笑不得。
“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叫我澤頌,你也可以這樣叫我。”
“可是我覺得你的名字配上姓更好聽啊,而且你大我兩歲,‘澤頌’總感覺是年長者的稱呼。”
“可是……”
“靳澤頌,靳澤頌,靳澤頌,你好好感受一下嘛,我叫的跟其他人不一樣哦。”
“行,依你。”
“靳澤頌,你以后叫我‘檸月’吧,我不喜歡檸檸這個稱呼。”
“行,依你。”
…… …… ……
“靳澤頌,對……”宋檸月以為一句簡單的道歉可以脫口而出,但真正面對面時,她沒辦法如此風輕云淡的說出來,她對他的傷害是不值得被原諒的。也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磨滅的。
“嗯?”靳澤頌眉頭微挑,示意她接著說。
“沒……沒事……”
“行,那晚上陪我參加一個聚會?”
“好。”
今晚的聚會是靳澤頌叔伯一輩的人組織的,他本來不想去,但是父親特意交代一定要去露個臉,以免長輩說閑話。帶著宋檸月是有私心的,這群叔伯聚在一起就催婚。為他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
“抱歉,各位叔伯,我來遲了,路上有些堵車,我先自罰一杯。”靳澤頌說完痛快的端起酒杯,一干而盡。
原本想吐槽幾句的長輩看他這么有誠意,也乖乖閉嘴了。
“這位是?”
“我的助理,宋檸月。”
“不愧是我們澤頌,剛入職就給你配助理,可見老板很看重你!”
“張叔,您抬舉我了,只是暫時的,我剛回國,對國內行情不是特別了解,對律所業務也不熟練,老板也是想讓我快速上手。而且我這助理也是我們律所很優秀的律師。”
“快快,快入座,趕緊點菜吧。”
靳澤頌拉著宋檸月入座,因為不知道他會帶人,宋檸月的椅子是臨時加的,幾乎挨在他身旁。
時隔六年,再一次近距離接觸他,宋檸月依舊有些臉紅心跳,端起桌上的杯子,慌亂的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是白酒。
“還好嘛?”靳澤頌拿走她手上的白酒杯,給了她一杯溫水。
“謝謝~”
兩人過于親昵的動作吸引了在場人的注意。
“澤頌,不介紹一下你的助理?”
“抱歉,是我的疏忽,各位叔伯,這位是宋檸月,暫時是我的助理,實際上也是我們律所的律師,今年剛畢業。”
“大家好。”因為父親的關系,宋檸月很少跟長輩接觸,這會有些不知所措。
“都是咱們律師界的后起之秀啊!”不知是誰發出一句感慨,大家舉杯示意,話題很快繞開。
宋檸月悄悄松了一口氣。
“澤頌,不是叔叔說你,你怎么會想到去那家律所?你值得更好的!”
“是啊是啊,你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成就,應該去更大的平臺好好展現自己。”
“謝謝各位叔伯的抬愛,去這家律所有我自己的考量,你們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不給你們丟臉,未來還需要你們多多關照!”
宋檸月看著應付自如的他,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他之前在學校就很受大家歡迎,現在換了身份,應對長輩,依舊游刃有余。
有長輩在的地方就離不開催婚,“澤頌啊,工作現在穩定了,什么時候談個對象,早點定下來,也讓你爸媽安心啊。”
“陸伯伯,我還小呢。”
“不小了,都25了,我像你這么大,孩子都快出生了。”
“是啊,澤頌,要抓緊點了,需不需要伯伯幫你介紹。”
“澤頌,別嫌叔叔啰嗦,男人要先成家后立業。”
“我這里倒是有一個合適人選,趙家的孫女,也剛從國外回來……”
一談到結婚問題,長輩們顯得格外激動。
“這哪是飯局,明明就是催婚局嗎。人家都說了還小你們還一直說。”聽見要給靳澤頌介紹對象,宋檸月雙頰瞬間鼓的像河豚,但是她清楚自己沒有立場阻止,只敢小聲叨叨。
可她不知道,坐在她身旁的靳澤頌聽的清清楚楚,某人聽出她話里的酸味,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謝謝各位叔伯的好意了,婚姻大事我會放在心上的,目前已經有心儀的姑娘了。”
捧著水杯埋頭盡量降低存在感的宋檸月,聽見他說有心意姑娘時,十指收緊,心跳加快。果然,優秀如他,身邊肯定有很多優秀的女性。
“哦?什么時候的事情,怎么沒聽你爸媽說啊。”
“是啊是啊,今天問你爸都還說沒有啊。”
“澤頌,你該不會是逗我們開心吧。”
“澤頌哪敢啊,目前還在追,等追到了一定第一時間告訴各位叔伯。”
“好小子,終于開竅了!”
“行行行,一定通知我。”
“好了好了,不說了,在走一個。”
一頓飯下來,靳澤頌喝了不少,這些叔伯看似和藹可親,實際都笑里藏刀,想著法的灌他酒,想看他出丑。
“靳澤頌,你還好嗎?”宋檸月看他輕揉太陽穴,傾身上前小聲詢問,她多少也能看出這群人的虛偽了。
“沒事~~”靳澤頌側臉給了她一個毫無防備的笑。
宋檸月看呆了,這一刻畫面好像定格到六年前,他依舊是當初那個溫柔體貼的少年,給別人一分微笑,就會給她十分微笑。
當初的自己是有多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