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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給女兒辦了葬禮,只通知了顧婷的爺爺奶奶。二老已經七十多歲了,經歷了兩次白發人送黑發人,哭得幾乎站不住。
送葬那天顧立抱著媽媽遺像,跟在外婆后頭,旁邊幾個大人都哭得震天動地,除了外婆…
安葬好后,白惠珍牽著顧立的手,靜靜站著,她身材瘦削,穿著一套純黑色的套裝,幾天的操勞讓她疲憊不已,瘦了很多,面色蒼白,眼眶凹陷,眼睛里布滿血絲,花白的頭發利落地在腦后挽了一個髻。是今天早上才理好的。
看著丈夫墓碑旁邊的女兒墓碑上的遺像,她終于哭了出來,默默流著淚,嘴唇嚅囁,聲音很輕:“怎么就走了,媽又不是真的怪你。”她胡亂擦著淚“孩子你放心,我給你好好養著。”她哭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凄涼,挺直的背像是堅持不住,終于深深彎下去“你怎么就不想想媽媽…不想著媽媽。”
聲音斷斷續續,像那天的陰天,壓抑,黏著,貼著皮膚,讓人喘不過氣。“你走了我怎么活…”
顧立像突然醒了,開始大哭起來,哭得喘不過來氣,他突然想起那年夏天他在路邊埋葬的小鳥,那時他問媽媽,小鳥怎么不動了,媽媽蹲下來揉著他的腦袋,聲音溫柔:“它去遠處找媽媽去了。”
“為什么要找媽媽,它媽媽不在它身邊嗎?”
“對,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它媽媽為什么不來找它呢。”
“因為來不了,太遠了,來不了。”
……
顧立跪在墓碑前,哭得顫抖。
原來不是找媽媽,是死了,是死了!對不對。媽媽永遠不會回來了!
……
白惠珍第二天就帶他改了名字,顧立,只希望他健健康康,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她的教育方式比以前更嚴格,在這種高壓下,他變得沉默寡言,同學們都不愛跟他玩兒,覺得靠近他周圍都是冷的,沒有人喜歡如此冷漠的人,就算他長得再好看。
他活得冷漠,聽話,孝順長輩,學習好。但他身上還是時不時帶傷。顧立覺得有時她看自己的眼神是帶著恨的,是恨他,還是透過他恨誰…
白惠珍退休工資不算高,兩人過得拮據,但她從未在教育方面虧待虧待過顧立,有段時間甚至背著顧立悄悄在外面撿垃圾,想著給他報個鋼琴班,顧立知道后又愧疚又心疼,第一次開口拒絕她,兩人爆發第一次爭吵,最后以顧立跪著挨了一頓打結束。不過老太太倒是沒再去撿過垃圾。
顧立覺得她就應該這樣,有氣節,她高傲了一輩子,雖然生活一次又一次地將她拍在地上,但她的脊梁一直挺的筆直,依然對生活充滿熱情,會在樓頂種滿各色薔薇,會在午后約上好姐妹去咖啡店喝下午茶。不應該也不能為了他低下頭。
上高中以后,顧立就自己在外面打工,她身體越來越不好,顧立很怕,怕有天她倒下時,他什么都做不了,留不住任何人。
(小耳朵:我重新調了下章節字數,之前好像太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