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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茱萸經(jīng)的事再少,也明白了王后這話的意思,蘼蕪雖是縣主,如今不過同與姬元瓚為質(zhì)于晉國,高等些的囚犯而已,一個女子,所謂喜事,要么是可以回國,要么不就是嫁個好人家?茱萸一下子就想到了晉王的德性,性好漁色,連叔母都不放過的男人,茱萸看向蘼蕪,眼神中不自覺都帶了恐慌,緊緊絞著衣袖,氣息都屏住了,生怕漏聽王后的每一個字。
顯然,在場的女人們與茱萸所想差不多,看向蘼蕪的眼神里同情多而艷羨少。
王后頓了半天才貓耍耗子一樣繼續(xù)說了下去:“一直以來,大王都在為大祭司尋找合適的婚配人選,可惜,我們晉國雖大,晉都美女如云,可惜竟沒一個能入大祭司的眼,原來,大祭司是在等與縣主這冥冥中的緣分呢,大王索性做一回月老,成全一對璧人。”
一對璧人……茱萸砸咂舌,宣大公子那張臉誰見了不怕?蘼蕪要是被他嚇死怎么辦?轉(zhuǎn)念又一想,不管怎么說,宣大公子和蘼蕪是同門師兄妹,在神宮的時候宣墨箴對蘼蕪也不錯,按說,蘼蕪若嫁給他日子應該還好過的,可是,宣謹言現(xiàn)在被晉王疑心不算,還有個鳳古在虎視眈眈,宣家的日子恐怕也消停不了,唉,真讓人犯愁。
蘼蕪低著頭,一直沒有做聲,茱萸覺得她一定不是喜悅害羞的,應該和自己一樣惆悵吧?王后見她不作答便稍稍偏了頭放柔了聲音試探著喚了聲:“榮安縣主?”
被叫到名字,蘼蕪終于抬起頭,露出臉上淡得幾乎像是偽裝出來的笑容,蘼蕪點點頭:“榮安不過小小縣主,卻勞大王與王后費心,榮安又怎敢推辭,一切聽命。”
蘼蕪的話略硬,和茱萸所想一樣,但這世道,胳膊擰不過大腿,蘼蕪也知道隨遇而安的道理,這事就這樣塵埃落定了。
蘼蕪被王后留下說話,晚飯用過才回到蘇府,丫環(huán)說蘇夫人派人來過了,讓小廚房給你預備了幾樣菜,說您在王宮里肯定吃不飽,等你回來就……蘼蕪揮手說了句“不用了”就讓她退下了。
茱萸知道她要嫁給墨箴師兄并不喜悅吧?可茱萸永遠不會知道,除了蘇公子,嫁了誰她都不會真正的喜悅,生逢亂世,命如飄萍,她能怎樣?不過隨遇而安,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墨箴師兄是知根知底并非胡亂被塞給她的男人,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蘼蕪心亂,很想去找茱萸訴說一番,想想這個時辰,蘇公子一定也在,還是罷了,沒指望的事沒指望的人少見為妙。
茱萸確實在唉聲嘆氣,嘆得蘇朝歌終于放下書簡看她,茱萸滿臉寫著“快安慰我一下吧”的可憐表情,可蘇大老爺何許人也?他自己都說,最善落井下石,可想而知……蘇朝歌問茱萸:“怎么,看蘼蕪要嫁給宣大公子你心里不舒服了?”
單純的茱萸點頭,舒服的話她早就喜笑顏開了好嗎?
“別不舒服了,就算當初宣大公子娶了你也不過是做妾,一點也不耽誤蘼蕪進門做正妻,到時候你們姐妹共侍一夫會很糟心的。”蘇朝歌那種腦子,是這樣勸的。
被勸的茱萸嘴巴張了張又合上索性撲過去痛打蘇朝歌:“蘇朝歌你這個壞嘴巴,你覺得我不夠糟心嗎?”雖茱萸很有些力氣,姿態(tài)也做得十足,但手卻是抬得高高放得輕輕,打在蘇朝歌身上只那么一點聲響,蘇朝歌很配合,雙手抱著頭道:“你這個兇婆娘,下手這么狠,明天我們就到大舅子面前講理去!”
窗外,芳兒正端著茱萸的補藥要送進來,聽里面這種陣勢便見怪不怪的搖搖頭,把補藥放在門里高幾上并朝著窗戶稟告:“夫人,藥送來了,就放在門口,您別忘了喝,奴婢去準備熱水。”
沒一會兒,后院的人都知道老爺和夫人又鬧著玩呢,別去打擾。
因為蘼蕪和宣墨箴的親事定了,又因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蘇府就權(quán)充蘼蕪的娘家,晉王和王后賞的東西都送到這里,又賞了一筆錢讓蘇府幫忙置辦嫁妝,蘇朝歌對外人難得大方一次,額外給蘼蕪準備了一份嫁妝,茱萸很是感動——她覺得蘇朝歌一定是看在姬元瓚的面上才不想讓他們兄妹在異國丟了臉面,這種真摯的友情她很是感動。
她這一廂情愿的想法有天和蘇朝歌說了,蘇朝歌呵呵幾聲便轉(zhuǎn)過身去,使勁拍打胸膛才把那口要被嘔出的老血重新拍了回去——若不是因為她,因為可以馬上送那位蘼蕪姑娘離她遠遠的,他會拿一文錢?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