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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看向薛策,“衣物都備好了嗎,沒備好趕緊去。”
“范典軍好大的官威,對我的人也敢呼來喝去。”謝政玄懶懶開口,不滿的口吻盡顯。
范恭身為王府的護衛首領,對下屬頤指氣使慣了,對薛策說話自然不會客氣。
但他忘了,薛策不是親事府選出來的人,而是謝政玄親手帶出來的,和其他護衛進王府的路數不一樣。
他也不享親事府的俸祿,就頂了個護衛名頭而已。
范恭意識到自己的言語不對,腳步后退拱手認錯,“世子恕罪,微臣只是怕耽誤時間,說話著急了些。”
謝政玄:“范典軍最好記住,薛策不是親事府的人,輪不到你來在這兒吆五喝六。”
范恭低著頭應答:“是,臣記住了。”
有了謝政玄這番敲打,范恭后面說話果然語氣好了許多。
他轉身對薛策道:“薛護衛,親王說了,這次去禁閉室只能有一人前往陪同,世子今天出這樣的事你也有責任,親王說讓你去正門外跪三天。范某建議趁有空,薛護衛還是快找一個手腳麻利的人,好去照顧世子。”
謝政玄明白這是彧王想給他一個教訓,拿他身邊器重的人出氣。
“甚么判罰我都認,但是典軍能不能跟親王說說,跪完后我再去伺候世子。”
薛策還想爭取,謝政玄開口制止,“好了,去不了就去不了,你毛手毛腳的那些細活兒也干不來。”
“世子......”
薛策面露擔憂,謝政玄掃了他一眼后才收了口。
晏枎虞站在床邊,感到肩上的披帛一重,一低頭,原來是他的手拽著了她的衣服。
“何事,世子?”
他沒理會她,而是對著范恭說道:“不是選人么,本世子看也不用找了,就讓她跟著。”
薛策驚訝,低頭在謝政玄跟前說:“世子想讓晏小娘子跟著,可她是郎君帶來的客人,這么做恐怕會引來非議。”
“我說讓她跟就讓她跟著,更何況經過晚上的事,還有人會認為她是郎君的人嗎。”
晏枎虞和薛策對視一眼,他的舉動完全在兩人的意料外。
他竟會選擇她?
她表情也露出和薛策同樣的驚訝,內心卻不由得收緊,她把能想到的原因都想了一遍。想來想去,最大的可能還是自己引起了他的懷疑,他想試探她。
進了禁閉室那個小院兒,又是兩人獨處,以他的能力想探究一個人很容易。
晏枎虞轉念仔細想了想,她既不是別人的臥底,也沒有豐任何人的命令,他就算想從她身上找出甚么也找不到,畢竟她的恨只有她知道。
不過進入禁閉室對她來說是個接近他的好機會,縱然有風險但她也要去,這樣的機會可不常有。
為了避免她看起來太過情愿,讓他多慮,她先是屈身假意拒絕,“世子要帶妾去,可妾甚么都不懂,為了世子的身體著想,還是另選其他人較好。”
“我說過的話不想重復第二遍,我也不需要你懂很多,端茶倒水這種小活兒,你總該會。”
“可世子的傷還需要有人照料,妾怕照顧不好,”說著她直接跪下來,右手搭在左手上,雙手掌心向下,“還望世子另擇他選。”
謝政玄瞧著她戰戰兢兢的模樣,有些意味不明開口:“你不是懂些藥理,縛苓散你都聽說過,照顧我這樣的傷有甚么難。”
“別再讓我聽見你推辭,這件事就這么決定。”他道。
眼見目的達成,晏枎虞順水推舟沒再拒絕。
她深知,只交出一次投名狀還不夠,復仇不是一蹴而就,讓謝政玄付出真心比殺他都難,這世上唯有愛不能強求,她既要誅人又要誅心,只會更加困難。
就算她只踐行后者,難度也不亞于登天。
作為在戰場上廝殺過的人,謝政玄武功可以說數一數二,他的師父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劍圣,同時他還是其座下唯一弟子,這個秘密沒幾個人知道。
雖然他現在當的是文官,武卻也是數一數二,只是從邊疆回來后,他就很少表露武力,這也讓外人摸不清他的實力,可謂難測。
事實上,晏枎虞無論是想誅人也好,誅心也罷,她都必須先接近他,直至他沒有防備。
他甚至為她已經策劃好了一切,“本世子會讓薛策把你的行蹤告知你那個朋友,你要是還有甚么需要直接找薛策,抓緊時間。”
晏枎虞:“是,世子殿下。”
約莫一炷香后,彭太醫給謝政玄包扎好傷,并囑托不能見水,天氣轉熱也不要一直蓋著被子。
臨走前,他還將一些藥的用處仔細給晏枎虞講了一遍,防止她弄錯。
準備好一切,晏枎虞帶著薛策給她的一些物品以及一個小藥箱,跟著范恭那群人去了王府北邊角落處的小院兒。
禁閉室就設在里面,院內東西很少,除了兩個大水缸外,還有一個落滿灰塵的石桌和三個石凳。
謝政玄被范恭的人抬著放到床榻上,相比屋外,室內要干凈些,桌椅板凳都有,還有一個木制書架,上面放著許多書籍。
晏枎虞打眼瞅了下,都是她比較有印象的書。像《觀空篇》、《太極陰陽說》,《孫子兵法》、《周易》、《禮記》這樣的書籍都在列。
前世她在他的書房見過一樣的書。
床鋪看起來像是才換的,這必然不會是彧王找人搞得,府內只有薛策會這么干。
青花瓷的茶壺里都給泡了新茶,不過時間有點久,茶水沒那么熱。
范恭自然知道這是誰的杰作,但這些小事兒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雖然他是彧王的人,可他也不想謝政玄恢復不好,到頭來太后知道,彧王也是免不了罰的。
身為彧王的跟班,他也算時時刻刻在為彧王打算,非常忠心。
“世子,親王說要您在這兒好好反省兩個月,這個兩個月屬下會像之前一樣安排,三餐有人定時來送,彭太醫會每日來給您換藥,同時這段時間里除了送餐的、伺候您的,其余人都不能見,若世子有其他需要可讓下人找門口的護衛。”
謝政玄對這些已是十分熟絡,聽的不耐煩,“本世子不是第一次來,不用你說,出去。”
范恭恭敬閉嘴,右手握拳在內,左手平掌在外,彎腰拱手,“屬下告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