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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蟲在這一刻都突然不叫了，天邊是白玉般的圓月。

邱明月實在是太驚訝，驚訝到甚至呆在了原地。

正站在拱頂，剛才一路走著的時候還不覺得，一停下來，血管舒張，腦袋都冒著熱氣。

周訴比他多走下兩個臺階，回過頭看她，兩人變成了差不多齊平的視線，更令邱明月渾身火燎般地?zé)似饋恚瑸樽约航忉專骸邦~，總監(jiān)，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沒事，我知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我沒有不信，”邱明月急道，“我是……”

——好吧，這的確很難叫人相信。

橋上只他們兩人，昏昏夜色和皎潔月光在周訴身上落下光影，他好似融進黑暗中的石膏雕像，邱明月幾乎看見了他身上脆弱的圣潔光芒。

雖然周訴看起來是與愛欲不沾邊的人——只是會引起旁人的愛欲，但邱明月從未想到他未曾戀愛過。

周訴幾歲來著？二十九周歲不到，沒有談過……

但他總不至于也沒有理由在這種事上騙她。

“所以你高中有喜歡的男生嗎？”周訴換了個話題給她。

邱明月晃過神，順著坡下，差點走得同手同腳，姑且代入他真的沒有談過戀愛的假設(shè)，她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有?！?

“同班同學(xué)？”

“……一個學(xué)長?！?

“在一起了嗎？”

“嗯，不過后來那個學(xué)長畢業(yè)就分手了?！鼻衩髟赂尚α藘陕?。

話說高中早戀和她職場老實社畜的形象是不是有點沖撞了？

算了，又不是年級主任，

“總監(jiān)，所以你真沒談過戀愛哦？”

在雖然尷尬但依舊直白地問出這個問題后，邱明月想起的是幾周前那個下雨的午后，周訴對她說，希望她不要太拘束，和他多些交流。

她不免有點惡趣味地想，包括現(xiàn)在這種交流嗎？

但不知不覺間，他們竟真的走近了，近到她有膽子這么問他。

“嗯?！敝茉V淡淡笑了笑，“你不要覺得我有病?！?

邱明月本來有很多問題，瞬間都被他這句自嘲的話嚇沒了，“不會不會！怎么會……現(xiàn)在沒談戀愛的人也很多啊?！?

可能是一直沒有遇到心動的人，可能是曾經(jīng)錯過就抱憾終身，或者干脆地只談性不談愛。

邱明月悄咪咪瞥了眼周訴的下半身，沒談過戀愛也不代表沒有性生活……

不會是處男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邱明月渾身激靈了一下，好像含破了一顆薄荷爆珠，有一股隱秘的小小的刺激，下流而快樂。

“怎么了，冷？”

“沒有。”邱明月連連擺手，她斟酌地問，“總監(jiān)，那你為什么一直沒有談過？因為沒有合適的對象嗎？”

周訴看向她的眼睛像天邊的月，也像橋下的水。

“我小時候父母很忙，我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他說，“讀書的時候一直沒考慮過，時間久了，也習(xí)慣一個人了?！?

邱明月雖然非母單，但很理解“大齡剩男”周訴說的。

越認識自己反而越難去了解別人。

所以有那么一句話，真正的愛情只產(chǎn)生在學(xué)生時代，邱明月不認可這個說法，但承載這句話背后的邏輯不無道理。

一旦在混沌中構(gòu)建了自己的內(nèi)心世界后，反而閉門造車，越來越難對新的人敞開心房。

“總監(jiān)，但……應(yīng)該有女生向你表白過吧？”邱明月問。

她問這句話的神情是在認真求證的，一如她剛才的驚訝也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周訴突然意識到自己很傻，他想多了解一點邱明月，像她的初戀，她喜歡那個學(xué)長什么；也想讓邱明月更了解他，想以“周訴”的身份和她說上更多的話，但現(xiàn)在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為什么這么說？”

邱明月心里嘆了口氣，覺得周訴不愧是當領(lǐng)導(dǎo)的，真難聊，一句話，四兩撥千斤地就把不想回答的問題丟還給了她。

因為你帥嘛、人也好，雖然性子比較冷，但多的是像她一樣好這類的女生，不過這么多年，居然沒有一個攻略成功的，邱明月默默地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憂傷。

“因為……總監(jiān)你很好啊，你讀書的時候肯定就是那種很優(yōu)秀的學(xué)生吧，學(xué)霸都很招女孩子喜歡啦?！鼻衩髟掳胝姘爰俚鼗卮?，“我剛才提到的那個學(xué)長，當時我和他一個社團嘛，就因為聽說他成績很好，我才加的他好友?！?

周訴一頓：“你追的他？”

邱明月被周訴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