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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有雨腥味。
很多心動是發生在陽光燦爛的時候,像夏季林蔭道下跳動的光點,很多曖昧則是在潮濕昏暗的環境里生長,像角落里的青苔,無聲卻瘋狂地恣意蔓延。
夏天傍晚的下雨天,僻靜空曠的倉庫,過度濕潤的空氣讓彼此都變得很乖順、很澄凈。在邱明月眼里,現在的周訴好像一盒被水暈染開了的顏料,以前她會把他比作素描。
說不清為什么沒有不適,反而有被溫柔對待的感覺。
因為他聲音好聽、長得帥?
因為他是周訴?
……因為她對他綿綿經久的喜歡?
邱明月從小到大都算是比較懂事的孩子,嘴不甜,不會來事,但作為老師的得力助手也很受喜歡,這樣的做事態度也被她帶入了職場。
她一向是本本分分地做自己的工作,和同事保持友好的關系,對領導,也沒什么特別需要去經營的。
拋開她的意淫,她不覺得她和周訴的相處奇怪,拘謹什么的,有很明顯嗎?就算有,也很正常吧?又沒影響工作,也不見得他和部門里的誰打得火熱。
他肯定清楚男領導與女下屬的界限,邱明月卻無法以惡意揣測周訴,她愿意相信他是真誠地這么說,可能想要的就是她更加融入這個團隊,也許有一天可以像琳姐和蔣冉那樣也八卦他一句。
但邱明月卻不知道要怎么去做,總不能現在就來一句。
那么她會想問他和孟蘊之的事。
雨小了一些,頭頂的天空破開一道罅隙,漏下天光。
“七夕的項目會帶著你一起。”周訴隨意地通知了邱明月接下來的工作任務,“有什么想法這段時間可以想一下。”
原來是這樣,邱明月恍然大悟,所以說對她說要交流。
但為什么要用那樣引人誤會的態度……邱明月很想扶額。
前方有人撐著傘向他們走來。
是陳叔。
他撐著一把長柄傘,腋下夾著一把沒有收納卷起來的折迭傘,略顯狼狽地沖到了屋檐下,身上灰綠色的工服被濺上了雨水,洇出了深色的痕跡。
“周總監,邱小姐,對不住……”他有些尷尬地說,“突然雨下的這么大,但只找到這么一把備用的傘。”
周訴說:“沒事陳叔,其實等會雨就停了,不用你特意冒雨跑一趟。”
“我也是看這雨一直沒停……那邊不是要您過去簽個字嘛,我怕耽誤您事。”
邱明月觀察周訴的神情,對陳叔說:“麻煩你了陳叔。”
“誒,應該的應該的。”陳叔擺擺手,“就是現在就只有兩把傘……要不你們先撐傘過去?”
他將尚未收起的長柄傘傘柄遞給周訴,又將折迭傘交給邱明月。
周訴接過傘,走出屋檐,站在模糊的雨景里,“一起走吧陳叔。”
陳叔似沒有設想過這樣的場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周訴,轉頭看了看邱明月,邱明月微笑著也催促了句:“走吧陳叔。”
樸實憨厚的中年男人倉促應了聲,快步沖到了周訴的傘下。
邱明月打開傘走在兩人身后。
周訴比陳叔高,背也比陳叔挺直。陳叔想要去重新接回周訴手里的傘,但沒能拿回來,也只好這樣,但兩手空空,一副不知道往哪兒放的模樣。
所有事情都處理好后,雷陣雨也終于停了。雨過天晴,夏季天黑得晚,日光被洗刷了一遍,格外透亮,世界冰爽。
下午五點半,她可以下班了,比平時早半個小時,這好像是今天下來唯一實在的收獲。
周訴說送她回家,畢竟順路,也非常應當,但邱明月實在是不想再和他繼續獨處了,至少今天是不想了,已經超過太多,從倉庫到她家,那是一段太長太長的距離。
她和周訴說因為提前下了班,她想去商場逛一下。
倉庫門口是一條寬闊的馬路,往左走過了第一個十字路口,想去的商場和周訴載她回家的路是相反方向。
明明不到一個小時前還被告誡要多溝通多交流,但對著領導說自己下班后要去逛街,也算突破了吧?
周訴說:“你腳沒事嗎?”
邱明月囧了,“沒事,不疼。”
“我載你過去吧。”
邱明月:“沒關系總監,我打車就可以。”
周訴沒有堅持的理由,邱明月像送佛似的總算把人送走后,摸出手機準備叫車,看見蔣冉發給她的消息。
一個微信名片,一個地址加時間——周五晚上七點某西餐廳,一張照片——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青年,懷里抱著一只金毛,然后是文字:蔣子實朋友的學長,章紹明,X大青椒,學生物的,你絕對喜歡。
蔣子實是蔣冉的男朋友,兩個人是在朋友聚會上認識的,談了好些年,同姓也算是緣分。
如此迅猛,邱明月打了字又刪,遲遲不知道作何回應,不知道蔣冉是如何向對方介紹她的,又發了她哪張照片,真的是……最后想著算了,還是先打車吧。
手機屏幕在App加載頁面等待,有車停在了她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的是孟蘊之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