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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溯花了一個通宵翻完了日記本,眼睛熬得通紅,像失去了家園的獸。
日記里的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雷默。那是當年和他媽媽鬧掰的舅舅,沒想到一直在替自己的父親辦事。吳溯查找了幾乎所有的精神病院,都沒有找到有這樣一位病人,在走訪最后一家的時候,醫護人員欲言又止:或許你可以去城郊看看。
但他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醫護人員眼底閃過恐懼,又開始含糊其辭。
于是吳溯憑著僅存不多的信息,坐車來到了城郊。
郊外,那一棟房子格外醒目,佇立在拆遷的一塊廢土之上,房外安裝著很高的帶刺的籬笆,還有警衛人員,吳溯剛踏上樓梯第一步就被攔住了。
這里的一切讓他覺得愈發有鬼。
江茴死后吳溯少見有溫和,整個人充滿戾氣,只有在獨處的時候,他才是安靜溫和的樣子,反反復復聽著一首往生咒。
眼下,他用力撞開警衛的阻擋,眼神狠厲:讓開,我是吳胤遠的兒子。
警衛聽到這樣的名字,自動讓到了一邊,吳溯毫無阻隔的走了進去,甚至拿走了警衛的一把槍。
他沿著房間尋找,看到了房門上的雷默。
吳溯走進房間,床上果然是他多年未見的舅舅。
雷默沒有看吳溯,靠在床上閉目養神。
吳溯直截了當:舅舅,當年發生了什么?
雷默充耳不聞。
吳溯盯著他看了幾秒,拿起槍上膛,對準雷默:我的耐心很差。
雷默看到槍,開始哆嗦起來,那眼神分明不像病了多年的人——當年車禍發生之后,吳胤遠本來要開槍做掉他,他在槍下哭著求饒,才換了一條賤命。而代價就是隱瞞秘密,在精神病院裝瘋。
我就知道,吳溯狠狠盯著雷默,江茴來找過你吧?
你是看著她長大的,她排除萬難,從家里逃出來向你求助,你為什么不幫她?
雷默沉默,良久說道:對不起。
比起幫助那個他看著長大的無依無靠女孩子,雷默更害怕吳胤遠殺掉他。
吳溯忽然冷笑起來,拿著槍對著雷默,槍聲響起,雷默嚇得滾到了床下,但槍其實只是打中了床后面的墻壁。
他走過去,拎起早已化作一灘軟泥的雷默:你到底說不說?
我說....我說....我全都告訴你,雷默顫抖著嘴唇,顯然是嚇壞了,你......你不要告訴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