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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到這里忽然鮮明了起來,他憶起了一件事,他在費萊西的手背上摸到了一抹冰涼濕潤的液體……那是雨水!
阿里立刻把幾個推測串了起來。
給費萊西安排的房間只有除了通向走廊的門就只有窗能供人進出,事發(fā)時阿里就在走廊里往費萊西的房間走,進門前被在晚間前來探視的喬夫瑞主仆二人喊住說了兩句話,耽擱了約半分鐘時間才進的房間。
費萊西的手上還殘留著那潤濕的觸感說明兇手逗留的時間很短,甚至有可能在他進門之前才剛剛離開!
出了門,剩下的通路就只有窗戶了。
這時候拉爾夫在最開始幫忙安排的人就顯出其用途來了——十名隸屬城主府的仆人里有五名是事發(fā)后跟隨拉爾夫一起過來的,在阿里的要求下,他們幫著將房子里的所有仆從聚集到正廳處,正如那西所猜測的那樣,這五人全程都充當了監(jiān)視者的身份。
作為被懷疑的對象之一,安妮在事發(fā)時正在一樓的廚房內(nèi)做著清潔收拾的工作,不僅如此,與她在一起的另一名女仆阿雅提供了安妮前推半小時都在廚房內(nèi)做事的證明。
安妮的嫌疑基本被排除,被剩下來的那西在事發(fā)時的所在地無疑令他獲得了最多的矚目——
他的房間就在費萊西的斜下方,并且,在出事的時候,他是一個人獨處的。據(jù)說當時他在睡覺。
“這么說,”阿里懷疑的視線在那西身上掃來掃去,似乎是在試圖找出他身上任何可能露出馬腳的地方:“假設如果有這么一個人能夠利用夜色的遮掩,趁我不在費萊西大人的身邊,從這幢房子的后側(cè)攀爬上二樓,從窗戶潛入并殺了費萊西大人,又從窗戶離開,并用最快的速度藏匿到自己的房間里躲過所有人的耳目——那么這個人也只能是你了。”
不得不說這個阿里在瞎蒙這點上還有點本事。
因為審判者有了重點關注的目標,除了赫爾,眾人紛紛退到邊上,將正廳中央的位置留給了被阿里話里話外點了名的家伙。
那西對阿里那個證據(jù)不足卻算是歪打正著的推理自然是不可能承認的,對他而言,解決自己身上的嫌疑完全不是什么難事——他只要什么都不承認就好了,那個騎士根本不可能找到任何證據(jù)證明他就是兇手。
于是,似乎感受到了阿里目光內(nèi)語言里潛藏的惡意,少年筆直地站在原地不曾挪動,臉色卻蒼白一片。
對于這個發(fā)展,儼然因為擔心那西而臨時充當起他的保護者的赫爾皺起了眉,擋到了少年的身前語意不善地反問:“就因為沒人能證明那西是不是真的在房間里,他就成為懷疑的對象了?那么在場那么多人里就沒有在出事時一個人呆著的了?連問詢別人都省了,你該不會是想隨便找一個替死鬼就算解決這件事吧?”
“赫爾退下!”溫斯頓嚴厲的喝止聲響徹整個正廳,看著赫爾不怎么情愿卻只能退到一邊之后,這位貴族青年才轉(zhuǎn)向阿里:“那西在我的指導下對武技有了初步的掌握,但我并不認為他有足夠的體能可以在夜晚的雨中攀爬客樓的后墻。要知道,客樓后側(cè)種植者攀隙魔藤——這種植物的特性不用我多說,你也應該很清楚吧?”
雖然使用的方式不一樣,但溫斯頓顯然也在以他的方法護短。這主仆倆居然會替他出頭,那西表示深感意外,淺藍眸里立刻朝兩人遞過去一抹感激。
就在這時,那西忽然覺得有一個銳利又帶有強烈壓迫感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感覺還有那么些該死的熟悉!——如果不是他的錯覺,這視線給人的感覺就屬于那天偷偷潛入他的房間里調(diào)戲他的男人所有!
要不是他現(xiàn)在正受到眾人的注視,他一定會把這視線的主人揪出來教訓一頓!然而此刻他卻根本無法輕舉妄動,相比那視線的主人也很清楚這一點,才將這樣放肆的目光駐留在他身上。
那西只覺如芒在背。
溫斯頓的這一番話正是那西想要質(zhì)疑阿里的地方,原本他用來對付攀隙魔藤的辦法就鮮少有人知道,在眾人眼里他這樣一個瘦弱的家伙可沒有這么大的能耐可以在魔藤的守護之下爬墻到二樓去。
阿里接下來的回話卻讓人感到他已經(jīng)有些不管不顧了,他完全無視了溫斯頓指出的疑點,進入了下一階段的推論:“從事發(fā)到急召仆人們到正廳來這段時間并不長,我假設兇手如果就是這小子的話,他的房間里或是附近勢必還藏著他外出使用的服裝、道具等物品。”阿里說著,轉(zhuǎn)向拉爾夫和溫斯頓:“我要求搜查他的房間。”
“我拒絕!”那西皺眉,立刻就不高興了:“恕我直言,這位騎士大人這樣做的話,豈不是就等同于將殺人兇手的罪名強行安在我的頭上了嗎?”
話雖如此,但越看那西這幅模樣越覺得他是心里有鬼的阿里認定他肯定在房間里的某處藏匿了什么:“是不是你,搜查完不就知道了。”
縱然那西堅持不肯同意這次無理的搜查,但礙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阿里自覺有了拉爾夫的支持,帶著人就闖進了那西的房間。
將房間里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之后,阿里的臉色更難看了。
事實和他所想像的完全兩樣,那西的房間里根本沒能找出任何線索!
被一起帶來的少年就站在房門口,看著自己的房間從整潔到一團糟,卻仍然保持著一臉的平靜。在屋內(nèi)翻找的人都收了手之后,他突然開口問了這么一個問題:
“騎士大人,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您好像一直都對一件事絕口不提……兇手是如何殺死費萊西大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