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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教學樓,一行人又下來去了后面操場。說是操場,但看得出這里應該很少拿來運動鍛煉,跑道邊堆放著各種繪畫工具和石膏模型,地上也時不時能看到駁雜散落的油彩,就連不遠的一長條圍墻上都布滿了各種涂鴉畫作。這些歲月的痕跡,也曾經承載了許多人的夢想。
許慎這次談下來的地皮是包括這里在內的很大一塊,對于這所舊學校,他初步規劃是建成新學校內的小學部。
因此那面涂鴉墻也就引發了一行人的小小爭議。有人覺得色彩鮮艷充滿童趣,符合小學的風格,可以保留。也有人覺得涂鴉中偶爾能辨認出的譬如“fxxk”“axxhole”等字眼以及少許人體器官圖,太過少兒不宜。
許慎卻始終沒有表態,因為他發現張優爾似乎對這些尤其感興趣,正細致地一點點看過去,他就默不作聲跟在一旁,直到她停在了一塊有著一幅完整圖畫的墻面前。
那看上去應該是幅風景畫,用點彩的技法畫了淡藍的天,粉色和黃色的云,藍色和綠色的樹木,青灰色的河流以及淡紫深紅夾雜的花田,色彩鮮艷明快。
只是畫上還有兩個輪廓朦朧但看得出是女性的深色人影,躺在花田中做出擁抱親吻的姿勢。
許慎看得眉頭皺了皺,卻見張優爾湊近細細看了許久,還彎下腰在畫的底部尋找著什么。
他心頭驀地一跳,突然想到了某個人,臉色瞬間就黑了幾分。
難怪喜歡看這些畫呢,該不會是想起了她那個搞藝術的死鬼前男友吧?搞不好這里就有那人曾經留下的痕跡?
許慎滿心酸澀,再看向這幅畫的眼光里帶了些鄙夷和挑刺,無意間他又發現唯獨這一塊墻的頂端竟還搭了個雨棚,保護這幅畫不受雨水侵蝕,也因此它比其他地方的涂鴉要更完整鮮亮。
嘖。
他心底更添煩悶,轉過頭就對秘書等人說:“這墻太臟了,畫的也不像樣,推了吧。”
張優爾直起身,滿眼詫異地看向他:“你確定?”
“怎么?舍不得?”許慎沒壓制住心中的酸意,語氣也就多了點陰陽怪氣。
張優爾莫名其妙:“我有什么舍不得?你舍得就行。”
“……什么意思?”
看許慎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樣子,張優爾無語地指了指墻角處的落款:“你前女友的畫啊,不保存下來留個念想?”
許慎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好像完全想不起自己還有前女友這樣的存在,隨后他似是意識到了什么,定睛往那落款上一看,是“zfy”三個小寫字母,其中“z”和“y”還刻意加粗描了一遍,看著像是上面又迭了一個相同的字母。
他終于反應過來這是誰的畫,又猛然看向張優爾:“你……知道她?”
張優爾點頭:“知道啊,祝紛音嘛,祝家大小姐,科學院院士家的孫女,她現在在法國發展得很不錯呢。”
之前聽祝綿音提起后,她閑來無事就上網搜了搜,看了祝紛音的一些畫作,也特地注意了一下她的落款簽名,所以剛才一眼就認出來了。
但實際上,更早之前,張優爾就已經知道這個人了。
當初在和許慎談婚論嫁那陣,她媽媽張玨就盡心盡力搜集這位未來女婿相關的信息給她。結果她發現他的人生簡直完美得出奇,也寡淡得出奇:能力出眾,人品優秀,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也沒有任何污點緋聞,冷心冷情,這么多年只公開承認過一個女友,還是在社會新聞版面上的一條重大事故消息中。
張優爾當時雖說對這場婚姻沒多上心,但八卦還是愛看的,就去搜了一下,發現那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新聞上說是許家長子許慎去貧困地區的一所學校做慈善時遭遇了火災,隨行的還有女友祝紛音和許家小女兒許照怡,所幸沒有鬧出人命,但這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媒體趕到的時候已被送進了當地醫院。后續的消息網上就一概都查不到了。
也不知道后來兩人沒成是不是和這場事故有關,總之張優爾那時就對祝紛音這個名字有了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