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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硯說著,就抬起腳來,進了寺院里。
傅沅遲疑了一下,也跟著走了進去,這一進去,才發(fā)現(xiàn)這寺廟很大,幽深寧靜,空氣中有股無處不在的檀香,卻并不刺鼻。
正中廣場的佛壇上,側(cè)身睡著一座臥佛,面東背西,頭南而足北,一手微曲托頭,一手平伸置于腿上,雙腿直伸,而且面部五官端正,眼瞼微瞌,慈祥安靜,如靜修入定之神態(tài),仔細體味,似有勻細鼻息相聞,其天生妙成,讓人嘆為觀止。
即便傅沅并非信佛之人,心中也少不得有些震懾之感。
廣寒寺以大雄寶殿為正殿,大雄寶殿周圍蒼松入云,古碑如林,身臨其境,給人一種深山古剎、清靜幽雅、空靈之感。
傅沅和宋淮硯到了正殿,就有一個身著青袍,看樣子只二十多歲的僧人候在那里,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
“無塵大師已等候兩位施主多時,請。”
傅沅這才明白過來,宋淮硯是特意帶她來見無塵大師的。
傅沅心中忐忑,雙腳像是粘在地上一樣,許久都邁不開步子。
“施主請。”
傅沅聽著這僧人的話,不知為何竟跟著走了進去,大殿內(nèi)坐落著三座佛祖,安詳寧靜,左邊墻上貼著一個大大的“靜”字,一個身著□□,年近古稀的老僧人坐在下頭的蒲團上,誦著佛經(jīng)。
佛經(jīng)傳入耳中,竟叫人覺出幾分平靜來,傅沅忐忑的心也跟著安靜下來。
在那小僧的示意下,傅沅和宋淮硯在不遠處的兩個蒲團上坐了下來。
無塵大師足足念了一個時辰的經(jīng),才睜開眼來,將掛在手中的紫檀佛珠放在桌上。
“兩位施主,聽老衲誦經(jīng)有何感悟?”
無塵大師方才所誦的乃是釋迦摩尼的《百業(yè)經(jīng)》,是一部講述因果的佛經(jīng),傅沅雖不知無塵大師為何挑了這百業(yè)經(jīng)來誦讀,腦子里卻是不由得回想起那個夢來。
雖不是前世今生,她時常做那個夢,想來也有因果之理。
傅沅不是信佛之人,卻也由不得揣測起無塵大師誦這《百業(yè)經(jīng)》的緣由來。
難道,無塵大師佛法高深,真能洞悉萬物,看出她的來處來。
不等傅沅開口,無塵大師便朝她這邊看過來,看了許久,在傅沅快要按捺不住時,突然輕聲嘆了口氣:“施主心不靜,則意亂,若心靜,則云散。”
“既來之則安之,何必計較前塵過往,擾亂施主心神。”
話音傳入耳中,傅沅的心猛地跳動一下,抬起眼來朝無塵大師看去,卻見著對方已經(jīng)閉上眼睛,拿起手中的佛珠低聲誦起經(jīng)來。
傅沅雖有心細問,見著無塵大師再無開口之意,也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隨后才意識到,方才無塵大師的話,也被宋淮硯聽在了耳朵里。
她下意識朝某人看去,卻見著宋淮硯并無詫異,只是看著她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叫人看不明白的味道來。
直到兩人出了大殿,耳邊才傳來他的輕笑聲。
“既來之,則安之。沅兒是從何處來?是人?是妖?還是別的什么?”
宋淮硯一句話,就叫傅沅愣在了那里,直到看到他眼底的那絲戲謔時,才明白他這不過是句玩笑話。
“若是妖,你還敢娶進門嗎?”傅沅卻是忍不住出聲問道。
宋淮硯愣了一下,隨即揚了揚唇角:“若是妖,沅兒也太不盡職了,怎么身上一點兒妖的魅氣都沒?”
“難不成,是只未通人事的小妖?僅僅是修成了人形?”
傅沅哪里想到他竟會說出這番輕浮的話來,一時臉一紅,沒好氣瞪了過去,之前的那些緊張和不安全都煙消云散了。
她并未看到,在她轉(zhuǎn)過身去的時候,宋淮硯眼中的那些深思和詫異。
沒有在廣寒寺多停留,從大殿中出來,兩人就坐上了馬車,朝山下駛?cè)ァ?
明明,來的時候是專門來上香的。
這會兒卻是連一炷香都沒上,果然只有宋淮硯這樣性子的人才能做得出來。
☆、第94章 事發(fā)
到傍晚的時候,馬車才在宣寧候府的門前停了下來。
目送傅沅進去,宋淮硯才上了馬車,出了朱紫巷。
第二天一大早,宋淮硯才剛起身,就見著燕九從外頭進來,臉上有著少有的凝重。
“說吧。”宋淮硯揮了揮袖子,將伺候梳洗的人全都遣了下去。
“少爺,無塵大師昨晚圓寂了。”燕九說完,就從袖中拿出一封信來。
“這是慧安師傅派人送來的。”
宋淮硯伸手接過信,打開信封,里頭只放著一張滿是檀香味的紙,上頭簡簡單單寫著一個“恕”字,卻叫人無法理解其意。
宋淮硯眼睛盯著那字看了良久,才丟進了不遠處的炭盆里。
紙張掉落,轉(zhuǎn)瞬就成了灰燼。
“收拾東西,明日就動身吧。”
“是。”燕九應(yīng)了聲是,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傅沅并不知無塵大師圓寂的事情,從廣寒寺回來,就整日待在映月閣看書,或是閑來做上幾針繡工,眼看著就要到年底了,距離她及笄的日子也愈發(fā)近了,萬嬤嬤經(jīng)常說要在出嫁前繡好嫁衣,雖然府里的繡娘不少,可還是自己一針一線繡著更顯誠心,如此,老天爺也會眷顧,叫她嫁人后一切安穩(wěn),得夫君喜歡。
傅沅雖然并不信這些,卻也聽話的騰出時間來親自繡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