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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傅沅臉上帶了幾分笑意,開口道:“我餓了,想吃嬤嬤做的筍絲菌菇面,勞嬤嬤去小廚房做碗吧。”
萬嬤嬤看了她一眼,眼圈一紅,就應了聲是,轉身退了下去。
這老天爺到底是怎么想的,偏叫姑娘受了這樣的委屈。
那宋二公子,怎么看都不是良配,姑娘嫁過去可怎么活。
萬嬤嬤重重嘆了口氣,走進了小廚房。
一整天,蕙蘭院的氣氛都透著幾分凝重,下頭的小丫鬟做事都小心謹慎了幾分,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得四姑娘生氣,將火氣撒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府里人人都曉得,老太太給四姑娘定了門親事,這親事說好好到了極點,說壞又壞到了極點,誰都知道到四姑娘嘴上沒說,心里也憋著委屈和火氣。
而事實卻是傅沅因著心里早有準備,對這事情其實沒有什么想法。若真要強說出有些什么想法來,只能說是自己怎么逃都逃不出某人的手心去。
既然這樣,她也只能聽命于老天給她的安排了。
自打來了這個世界,又經歷了這么多的事情,她如今竟是越來越相信命數了。更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擺脫就能擺脫的,她說的走一步算一步的法子也不完全是一種傷心之下的消極的態度,而是她如今的處境,真的只能這樣了。
所以,傅沅在萬嬤嬤又是憐惜又是不安的目光下,吃完了整整一碗鮮筍菌菇面,而且下午的時候,還饒有興致的看起書來。
萬嬤嬤看著自家姑娘這樣,視線不自覺和一旁的懷青對視了一下,又使了個眼色。
懷青領會其中的意思,便跟著萬嬤嬤出了屋子。
“你跟著姑娘的時間最久,你瞧瞧,姑娘可是氣過頭了,才這般樣子。”
尋常人氣急之下,不說罵人打人,少說也要摔幾個杯子,或是沉著臉什么都做不下去。可偏偏,自家姑娘不僅瞧著一點兒都不生氣,和之前沒什么兩樣,而且竟還能看得進書去。
懷青聽著萬嬤嬤的話,心里想著姑娘知道這事也有段時日了,之前著急、緊張、心不在焉都有過,如今成了定局沒了轉圜的余地,依著姑娘的性子,自然就成這樣了。
她說不準姑娘心里具體是怎么想的,只知道姑娘若能一直這樣清楚理智,往后便是嫁到了南陽王府去,也不至于吃了大虧。
不管怎么說,姑娘都是從宣寧候府出來的,又是皇上親封的宜安縣主,不求那宋二公子能有多寵姑娘,只需因著這身份,和姑娘安分明理,他給姑娘一個妻子該有的體面和尊重就好了。
“嬤嬤別擔心,姑娘的性子就是這樣,越是遇上大事,越是沉穩得很。”
萬嬤嬤聽了,點了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道:“這兩日你多陪著姑娘些,別叫姑娘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的,沒得叫人擔心。”
聽著萬嬤嬤的話,懷青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傅沅在屋里看了會兒書,躺在軟塌上認真想起了她要嫁到南陽王府的事情來,想了想去,覺著如今頭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將母親謝氏的那些嫁妝從黎氏那里要回來。
☆、第77章 嫁妝
第二天早上,傅沅去寧壽堂請安的時候,老太太終于和她說起了靖安公老夫人上門提親的事來。
“你性子溫和,又是個懂事的,南陽王府的二公子雖性子冷些,在我看來也沒什么,等你嫁過去就好了。這男人啊,只有成親了才能知道自己要得是什么,處理起事情來也會顧忌著規矩。”
傅沅聽著老太太這話,心里不由得覺著有些諷刺,只是她到底不是在宣寧侯府長大的,所以本身也沒對自己這個親祖母抱有什么期待,所以這會兒聽著這話,還能點頭應了聲是,說完這話又低下頭去,做足了心里委屈又不得不應承的樣子。
老太太瞧著她這樣,心里微微嘆了口氣,也怪不落忍的,聲音愈發慈愛了幾分:“姑娘家嫁人是一輩子的大事,祖母定給你準備一份兒盛大的嫁妝,不會委屈了你的。”
老太太這打了一巴掌又給了顆甜棗,關鍵這甜棗還是宣寧侯府該出的,傅沅愈發覺著老太太往日的慈悲都是裝出來的。
她抬起頭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有些顧忌似得沒敢開口。
“說吧,你放心,有什么事情祖母都給你做主。”
聽老太太這樣說,傅沅才開口道:“昨個兒萬嬤嬤恰好和孫女兒提起了母親的那些嫁妝,給太太管著孫女兒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如今孫女兒訂了親,這嫁妝孫女兒也想自己看一看,看看哪些自己留著,哪些哥哥用得著。”
傅沅這番話說的直白,差點兒就明擺著說是怕黎氏將嫁妝私吞了,老太太聽著她這話,目光微微變了變,抬眼看過去的時候,只見著傅沅還是一副乖順的樣子,只眸子里有種說不出的坦然,一點兒都不因著這些話而不安和慌張。
老太太看了她良久,才道:“既是你母親留下的,那就叫人搬到你院里去吧。”
“孫女兒謝祖母體恤。”傅沅站起身來福了福身子謝過,才又恭敬地道:“孫女兒還未嫁人,折騰這些個事情到底怕人議論,若是可以,孫女兒想求祖母派個人替我忙活。”
“倒也不用太費精神,我那里正好有母親當年的嫁妝單子,從沉香院里搬出來,也就一兩日的工夫。”
傅沅說著,視線有意無意朝站在老太太身后的衛嬤嬤看了過去。
老太太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了衛嬤嬤一眼,笑著道:“沒聽沅丫頭說的嗎?你就受累一些,過去幫襯一下。”
衛嬤嬤聽了,忙點頭應下,笑著道:“能幫四姑娘做事,可是老奴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傅沅笑了笑,微微福了福身子,行了個半禮:“那就謝過嬤嬤了。”
衛嬤嬤見著她行禮,忙上前扶她起來:“老奴可不敢受姑娘的禮,姑娘只管放心,出不了岔子的。”
說完這事兒,老太太和傅沅又說了幾句話,就說是乏了,叫她退了下去。
看著傅沅退了出去,老太太才開口道:“之前倒是我低估了這丫頭,這丫頭啊,和她娘一點兒都不一樣,真不像是從謝氏肚子里出來的。”
衛嬤嬤因著傅沅之前的話,心里也是有些感慨,又怕惹了老太太不高興,只寬慰道:“老太太您多心了,老奴瞧著,四姑娘和之前沒什么兩樣。這小姑娘家,聽著要嫁到南陽王府去,可不是心里緊張,這一緊張就容易說錯話。再說,那嫁妝早晚是要從沉香院搬出來的,老太太如今應下,也免得四姑娘日后鬧騰。”
“老奴聽說,昨個兒四姑娘還哭了一場,連晚飯都沒用呢。”
老太太聽了,輕輕嘆了口氣:“罷了,你這會兒就去沉香院一趟吧,這事情妥當了,我心里也就踏實了。”
“這回,是我這個當祖母的委屈了她。”
衛嬤嬤聽著這話,也不好接話,只應了一聲,福了福身子從屋里退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