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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宴老氣橫秋道:“老韓啊?他不干嗎,他老婆不是懷二胎么?忙著生二胎,造福衛生所的超生罰款財政呢!”
鄭海洋:“……”
林宴現在在集團下面的“原生液”分部工作,公司分派明確,每個部門基本都沒有交叉的責任,分部下面再設立各個職能部門。
林宴才十四歲,靠著他老子進公司,如今在公司就混了個廣告部的小頭頭,鄭海洋問他手里管著幾個人,林宴笑得陰測測的:“屁的人,老子自己管自己。”說著已經拿鑰匙打開了辦公室門,一進去,果然是個只有一張辦公桌的小辦公室,里面有寫雜亂,但東西歸置得還算整齊。
林宴開了窗戶透氣,又開了飲水機燒水,一邊開電腦一點給鄭海洋踢了一把椅子:“坐。”
鄭海洋腿一伸坐下,林宴屁股沾上椅子,道:“原生液現在在電視臺搞廣告,我就搞這一塊,反正我以前就認識電視臺的人。其他什么鄉鎮宣傳活動和我沒關系,有隔壁企劃部門,我就負責電視臺的廣告。”
鄭海洋看他一副拽拽的樣子,道:“廣告你做的?”
林宴:“不就請個人拿著原生液的罐子說幾句臺詞么?拍廣告也有專門的外包,不用我。”
鄭海洋算是懂了,林宴負責的主要工作就是和電視臺那邊對接,什么時候播放播放幾條播什么廣告。這活兒說容易也不容易,電視臺的人從來沒有哪個是好糊弄的。
林宴給鄭海洋倒水的工夫問他回來干嘛,鄭海洋就隨口說回來上學,但其實根本沒說實話,他回來就是沖著“一洋”回來的,大半年之前程寶麗鄭平去學校看他,無意中他們聊起集團如今的狀況,他就覺得要糟糕。
上輩子是沒有一洋集團的,但是有哪家公司這年頭做“多元化”能撐到二十年之后的?放眼上輩子的2013年,站穩腳跟的非國有背景的集團公司,有多少敢做“多元化”的?
而公司現在什么都做,就是因為他們三個男人如今的野心特別大,林鈞和中國現在狂熱賺錢的商圈環境都影響著韓治軍和鄭平,把他們都給帶瘋癲了。
鄭海洋也承認這個年代是最好賺錢的時代,敢想敢做很多人都能成功,林鈞這個暴發戶前年還成了中國第二富,身價五六億。
人生軌跡已經完全脫離了,只是脫離得這么遠鄭海洋也沒有料到,但是誰都不能保證未來“一洋”會在哪里,也許今天他們還捏著千萬資產和手里的股份,下一秒資金鏈斷裂他們就破產了。
尤其當鄭海洋聽說林鈞投了大筆錢,從學校里甚至研究所挖人來搞什么“太陽能發電”,他就覺得幾個長輩大人如今賺錢賺得都找不著北了。
幾年前,保健品市場火熱的時候鄭平做了尾草原生液,賺錢了,銷售額搞了多少多少億,膨脹了;在資本積累過了最初期的階段,在國家鼓勵個體經濟放寬各項政策之后,賺錢的沒賺錢的人都在蠢蠢欲動。五百強、千萬億萬富豪、邁出國門沖向大洋彼岸的中國夢似乎都成了如今商圈里熱門的話題,紐約曼哈頓時代廣場上甚至都掛起了中國人的廣告牌。
如果時代能就這樣一帆風順的發展下去,鄭海洋也樂得開心,可問題是歷史的發展永遠都是一步步推進的。
97年亞洲金融風暴,鄭海洋還記得一清二楚,有些夢注定是要敲碎的。
林宴開了電腦,吊兒郎當一坐,一大早過來先喝茶,和鄭海洋喝完了茶帶著他在大樓里晃悠,從一層走到九層,挨個部門看一圈,最后又把他領到了后面一棟獨立的小樓,從天橋通道過去的時候對他道:“我感覺我老子就是在瞎做夢,被人忽悠的,太陽能發電?呵呵,投個千萬,我看最后能弄個什么屁出來。”
鄭海洋轉頭看下面一場地的太陽能板,心里想確實什么屁都能不出來,就是白花錢。
進那棟獨立的樓要門禁卡還要換白大褂,門口專門有人指引換衣服換鞋,林宴帶著鄭海洋過去的時候那人客客氣氣道:“林少,要換衣服的。”
林宴拿他的門禁卡開門,拽拽進去了,頭也不回一個。
林宴帶著鄭海洋進去,從長廊上穿過,一點不客氣也沒壓低聲音,顯然對這個什么發電項目諸多不滿,甚至對鄭海洋嚷嚷道:“狗屎的研究所,就知道忽悠我老子掏錢,你瞧著一個個部門,比前面的部門分的還細。”
樓里很安靜,偶爾有人穿著白大褂從長廊走過,對林宴都是繞路的,顯然對這位大公子頗多忌諱,林宴嚷嚷了一路,也沒個人敢出來吱一聲。
終于,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大腹便便帶著眼睛的男人從一間辦公室走了出來,沒繞路,遠遠地就皺了眉頭,走近之后朝林宴招手道:“小林啊,你聲音小一點,影響到同事研發了。”
林宴嘴里嘟囔了一句:“屁的研發。”
那人看看林宴又看看鄭海洋,語氣慢吞吞的,似乎十分不滿,道:“怎么又不換衣服,研究所不是想進就能進的,不穿衣服就出去,還有以后不相干的人不要帶進來。”
鄭海洋對于這種不揶揄奉承,不因為林宴身份特殊就諂媚的氣性還是很佩服的,但他知道“太陽能發電普及全國”簡直就是胡扯,科技要能發展到這個速度,真是造福全人類了。
鄭海洋不預和眼前這人沖突,拽了一下林宴,打算出去,結果這時候林鈞從剛剛那個辦公室里走了出來,一臉不愉瞪了一眼兒子,道:“沒事轉悠什么?你沒事干是么?!要不要我找點事給你干?”
林宴翻了個白眼兒,林鈞一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對鄭海洋道:“洋洋你別跟著林宴,這小子整天瞎胡鬧。”
林宴吐一口濁氣,顯然在忍,但似乎不想和林鈞吵架,于是轉頭就走,鄭海洋朝林鈞笑笑,也轉身跟上,道:“那叔叔我先走了。”
林鈞對他點了點頭,卻叫鄭海洋意外的是,他竟然對剛剛那個胖子道:“是鄭二的兒子,之前在國外上學,今年回來的。”
林鈞這人拽得二五八萬的,什么時候對人這么客氣過了?能客氣到這種程度,看來剛剛那胖子的來頭不簡單了,鄭海洋心里默默記住了那個男人,打算回頭就打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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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平來公司之后鄭海洋就過去了,在他爸辦公室坐了坐,隨便翻了點東西看看,果然看到了之前鄭海洋說的什么飼料,他隨便掃了掃就放了回去,沒吱聲多問什么,又看到他爸辦公室里剛剛秘書送過來的要簽字的文件。
他拿過去翻了翻,發現是那個什么“原生液”的下半年計劃目標銷售額,鄭海洋略過一大段廢話,掃到了那個數字,默默把文件又放了回去。
他在鄭平辦公室里左摸一下右摸一下坐翻翻右翻翻,鄭平終于抬眼問他:“你翻什么呢?”
鄭海洋道:“沒什么,就隨便翻翻,看爸爸你這幾年都干的什么。”
兒子再大在老子心里都是孩子,鄭平忍不住笑起來,在兒子面前吹噓道:“你爸我在你走的那年弄了個‘尾草原生液’出來,這兩年一直賣得不錯,比一洋基賺錢多了。”
鄭海洋拖了凳子坐過去問他:“那個原生液到底搞什么的?”
鄭平道:“里面有點中藥成分,還有一種菌,養胃的,就像你和韓一小時候喝的娃哈哈一樣,娃哈哈不是喝了開腸胃的么?我們也差不多,不過他那個是飲料,我們是保健品,市場不一樣,價格也不一樣。”
四年前,鄭平絕對不會和兒子討論什么市場什么價格,畢竟那時候太小了,但現在不一樣了,鄭海洋一米六的個子,出了一趟國養得高高大大的,想把他當個小孩子都不可能了。再者鄭海洋的十一二歲和普通孩子完全不同,氣質神態表情都很沉穩,往那里一站隱約就是成年人的派頭,說話口氣眼神都不是個孩子的模樣。
鄭海洋:“爸,你和我老實說,你那個東西有用么?”
鄭平挑了下眉頭,沒想到兒子會這么問:“當然有用,我一開始做保健品的時候就打聽過業內的情況,我是想把原生液做長久的,不想用沒用的東西打廣告忽悠人。我最近還在讓人研究調整配方,再出個保健品。”
鄭海洋笑:“公司里有么?給我弄盒子喝喝,我還沒喝過呢。”
鄭平就叫了秘書,讓秘書給鄭海洋去找原生液去了。
東西拿過來,是個玻璃小瓶子,撕開上面的一層金屬片,吸管戳進去就能喝,一點點大,喝兩口就沒了,確實有點中藥味道,口味是甜的,有一點點苦澀。
鄭海洋喝完了,拿著瓶子看上面的商標,道:“這原生液的名字誰想的?怎么叫尾草?”
鄭平合上手里的文件,道:“你弟的名字啊,咱們這里取名都靠是你們幾個孩子的名字,”撥著手指頭一個個數過來:“一洋基,婷婷口紅,海洋護膚,一洋日化,之前林鈞搞的一個白酒,叫御宴家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