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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留善心里鄙夷,不過面上還是故作恍然道:“小舅說的對,是我想左了,她既嫁進了大皇兄門了,倒也算你我的親戚了。”
徐輕言忙不迭地點頭道:“正是這個道理。”然后就亟不可待地拉著宮留善向前了幾步。
這時候葉赫也被府上的管事陪著往里走,兩方人正好對上,徐輕言忙忙地跑了一個眼神過去,一個是色中餓鬼,無肉不歡,一個是夫婿病弱,春閨難耐,兩人眼神立刻就在半空中膠著了起來,且瓦剌風俗,女子并不講究貞.操,男女相好常有情.熱難以自禁之時,所以葉赫見徐輕言英俊,又是眼底含著火.熱,心尖兒一酥,直直地任由他打量。
徐輕言忙開口,輕佻笑道:“都說大皇子好艷福,迎了位貌美的側妃進府,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說著就一揖到底:“臣是中山王徐開之子,行三,姓徐名輕言,小字修德。”他雖說著話,但眼珠子都快黏在葉赫身上了
葉赫聽他身份尊貴,心中更加歡喜,也行禮學著漢人女子說話道:“妾身是葉赫。”
宮留善在旁瞧著,倒是沒想到這兩人這么快就干.柴,烈.火了,不過...也在他的算計之中,旁邊的管事見機對著他微一躬身,做了個‘人已經帶到’的手勢。宮留善微微一頷首,然后那管事就上前幾步,提高了聲音道:“殿下,前頭賓客出了點子事兒,需要您去瞧瞧呢。”
宮留善故意斥道:“沒眼力價兒的奴才,沒看到我在陪舅兄呢。”
管事故作為難道:“這事兒實在是棘手...離了您不好辦啊。”
宮留善故作不悅地斥了他幾句,然后對著徐輕言為難道:“小舅...你看...”
徐輕言此時巴不得他早些走,連忙點頭道:“您有事兒就先忙著吧,不必管我,我自逛著便是了。”
宮留善一點頭,隨意歉然幾句便轉身走了。
這時候葉赫也打發了身邊的丫鬟婆子,徐輕言忙上前幾步,挨在她身邊動手動腳起來。
☆、第88章
宮留善站在不遠處坡上的亭子里,手搭涼棚向著底下眺望,下面一片山石里,徐輕言和葉赫眼看著就越挨越近,已經漸漸膩到一處了,他冷冷笑了聲,轉身就離了這里。
那管事跟在他身后,面色似有猶疑。宮留善微側頭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徐家老三和這位瓦剌公主牽線搭橋的目地?”
管事慌忙躬身道:“奴才不敢。”又頓了頓,抬頭遲疑道:“您做事兒自有您的思量在里面,我們做下面人的不可置喙,不過若是兩人真成了...到時候一旦事現,豈不是要牽連到您?”
宮留玉指尖一攏腰間的碧玉串子,淡淡笑道:“老三是什么德行全金陵的人都知道,而且葉赫是瓦剌人,不守婦道不遵教化也屬正常,跟我有何干系?”
管事想了想,然后呵著腰贊嘆道:“還是您有主意。”他抬眼覷著宮留善,猶豫道:“奴才自知不該多嘴,可是...這么做對您沒得好處,您又何苦白費這么一番功夫呢?”
宮留善微闔著眼,忽然又睜開了,一張口卻換了個話題:“你覺得我那位夫人如何?”眼底滿是嘲訕。
管事的低頭避過他看來的視線,干咳了聲兒道:“夫人自然是極好的,就是年小性子急了些,又初為人婦,這才有些錯處,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毛病。”他雖是宮留善心腹,又是府上大管事,但到底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宮留善不置可否地一笑,又繼續問道:“那你覺得徐家如何?”
管事面色更苦了幾分,連連欠身道:“殿下說笑了,中山王府何等的金榮尊貴,哪里是奴才敢隨意置喙的。”
宮留善冷冷一笑,眼底卻透出深切的嫌惡來:“我娶徐凝兒本是想著能添一重助力,可你看看如今,徐家便是把我當冤大頭一般,什么臟事爛事兒都來尋我,徐家那些外戚,在外面仗著我的名頭橫行霸道,累的我被皇上叫到御前申飭了幾回,還有我那好夫人!”他說到這里,深吸了口氣,沉凝下面色淡淡道:“如今我也是靠不著徐家了,索性一次甩了這個拖累。”
沒了杜薇在錦衣衛的轄制和掣肘,現在的徐家于他,再不是無往而不勝的利器,而是棉絮浸水一樣拖累,不但幫不上他,反而還要拖他的后腿。
管事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問道:“那...您這回是想從徐三少爺那里入手?”
宮留善淡淡道:“徐家老三為人乖戾暴虐,又貪花好色,往日沒出大亂子不過是有徐家的牌子鎮著,可他若是和老大的側妃有了首尾...依著皇上對老大的寵愛,就是老王爺出馬只怕也保不下他!”
管事心里一驚,一轉念又想到宮留賢素來體弱,若是看到自己側妃和別的男人偷.情,萬一再氣出什么好歹來...那宮留善豈不是一舉兩得?既把自己摘干凈了,又擺脫了徐家這個負累,不過這事兒對于徐家卻絕對是塌天之禍了。
管事想了想,猶豫著問道:“那...皇子妃那里...”
宮留善冷笑道:“她?她娘家兄弟做出這等丑事,她還有臉存活于世嗎?”
管事聽出他話里的狠意,心底一寒,連忙又深垂下頭去。
......
杜薇對宮留善的府邸自然是輕車熟路,隱約記得方才宮留善提了是在正堂開宴,她記得從半圓湖當中一側繞過去能走的路最近,她想了想便干脆抄近路走了過去。
湖邊蔓生了許多纖細的水草,正在春日里抽出隱約的新綠,有的已有半人多高,走著還得時時用手撥開,她走著走著身上就沾了不少草屑,在原地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繼續往前走。
她加快了腳步,突然前面的水草傳出一片急促地刷拉聲,她腳步一轉就要閃開,卻躲避不及,直直地和前面人撞了個正著,兩人都低哼了一聲,抬眼一看,不由得同時皺了眉:“是你。”
站在杜薇對面的正是琬茵,她神色有些陰戾,見到杜薇時卻帶了些慌張,微皺了眉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杜薇看她一眼,不急不忙地道:“是皇子妃閑著無事,喚我說幾句話來解悶。”頓了頓,她撥開岸邊的水草,緩緩道:“說起來,我倒是有些好奇,我又不是什么顯赫的貴人,皇子妃怎么會知道我的名頭呢?”
琬茵面色一變:“你這是什么意思?”她驚覺自己的失態,又掩飾般的扯了扯嘴角:“你也是太過謙了,有九殿下這樣的風流人物為你神魂顛倒,你又怎么可能不出名兒?”
其實杜薇方才就有疑問,她這一世和徐凝兒明明無甚交際,為何徐凝兒要把她硬是留下來又是試探又是脅迫的,好像對她的過往很是了解一般,她自己想了想,這事兒宮留善自己肯定是不可能說的,徐凝兒若是無意聽過,也不會知道的這般詳細,那便只有可能是有心人倒進她的耳朵里了。她仔細觀察著琬茵的反應,心里已經確定了七八成。
她慢慢地道:“皇子妃若是當個風流趣聞來聽,最多也就是笑笑過去了,怎么會盤問的這般詳細?我倒是覺得像是有人跟她說了些什么,你覺得呢?”
琬茵臉色有些不自然,隨即淡淡道:“這又什么,皇子妃對待跟殿下有關的事兒總是難免多上心幾分,常聽了幾句有的沒的便把人叫來細問,也不是頭一回了。”
杜薇唔了聲,緩緩道:“皇子妃其實又何必這般處處留心呢?殿下和她鶼鰈情深,又待他一心一意,不然怎么當初下了那么大的力氣迎娶?況且...”她抬眼看著琬茵,緩著聲氣兒道:“只要徐家在一日,誰又能撼動她的位子?就是六殿下也得萬般寵著護著。”
她對宮留善的妻妾相斗自然是沒得興趣,只是刺琬茵一下,讓她沒事兒把自己牽扯進來。
果然,琬茵臉色白了幾分,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似乎想要反駁,但又硬是忍住了,只是咬了咬下唇道:“你不是要去正堂的嗎?去遲了小心九殿下身邊沒人伺候。”
杜薇看了她一眼,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水草灘,兩人一出來就遇到了帶著管事從山石那邊走來的宮留善,他看見杜薇和自己的愛妾走在一起,神色微有詫異,還是走了過來沖著琬茵,人卻走到了杜薇身邊,似乎是遲疑了一下,然后才問道:“你...還好嗎?妙言她...沒對你做什么吧?”
妙言是徐凝兒的小字,要關心人方才徐凝兒把她留下的時候怎么不見他來說兩句,如今這時候開口,要是真有個什么事兒,那只怕收尸都來不及。杜薇心里冷笑了一聲,然后緩緩垂首,面上十分恭謙地道:“回殿下的話,皇子妃并未做些什么,只不過是隨意問了兩句罷了。”
宮留善到似突然來了興致,繼續追問道:“哦?她都問了些什么?”
杜薇蹙了眉道:“方才回皇子妃的話是心里有些緊張,出了門子便什么都忘了,還望殿下不要見怪。”說著就對宮留善福身行了一禮。
宮留善的眼神冷淡幾分,嘲訕道:“是了,你有老九護著,她便是再跋扈也不敢把你怎么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