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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在旁聽了幾句,眼珠子轉了轉,叫住這兩人問道:“你們說的甚么?甚么撲面?”
兩人嚇了一跳,生怕被管事娘子捉住,見是胭脂,便立刻松了口氣,頭先那個丫鬟笑道:“是咱們西府幾個相熟的丫鬟,選在四天后換班的時候好好地歇歇,所以便想出了這么個法子,也順便看看能不能撲到些好東西。”
胭脂追問道:“那杜薇呢?她可是也要去?”
丫鬟點頭笑道:“那是自然,這法子就是她相處的,她當莊家,她不去誰去?”
胭脂腦子一轉想出一個主意來,心里一喜,對著那兩個丫鬟點頭道:“我知道了,回頭我也搜羅些東西出來拿去撲面。”
兩個丫鬟點頭走了,胭脂卻強自按捺著心里的狂喜,她上次見了,杜薇那些東西都放在房里,白天人來人往的不方便拿,晚上她又在屋里,更沒法動手,如今她晚上去參加那什么勞什子撲買會了,大晚上的屋子里空無一人,這不是正好的機會?到時候她拿了東西就走,杜薇若是反映了找來,她死不認賬就是了,再說了,她回頭得了寵,杜薇哪里還敢來糾纏她?
胭脂越想腳步越是輕快,樂顛顛地回到了外門。
四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每日盼著盼著也就到了,胭脂好容易盼到天黑,又去了丫鬟們約好作耍的地方晃了一圈,見杜薇果然在那里,幾個管事的娘子又都忙著換班的事兒,再加上她們選的地方隱秘,倒也無人察覺。
胭脂按捺住心里的緊張和興奮,躡手躡腳地從屋后繞了出來,又顫著手指推開杜薇的房門,‘呀吱‘一聲響卻驚得她在原地哆嗦了幾下,她頭次干這種事兒,心里一陣亂跳,在遠處左右看了看,才咬著牙抬步走進門去。
她上次隱約記得杜薇是從床底下拖出個籮筐,她循著記憶摸索到了床下,指尖剛碰上一個硬物,就聽見門又是‘呀吱’一聲,她以為是杜薇回來了,嚇得身子一僵,不敢再動。
沒想到門口的人嘿嘿地笑了幾聲,竟是男人的聲音,對著胭脂爬著的地方低聲笑道:“小娘子,我來了,讓我好好疼疼你。”說著就一邊搓著手,一邊慢騰騰地挪了過來...
......
杜薇站在一眾丫鬟的中央,手里空空如也,倒是在場的所有丫鬟人手都有個帕子,都擱在手里愛不釋手地摸著。
一個丫鬟舉了帕子打趣道:“你瞧瞧你,就帶了這么幾個帕子過來,如今都讓你們贏了去,看你接下來拿什么玩?”
杜薇笑了笑,她當然不會說這些絹子都是她故意輸出去的,便只是道:“我看著你們玩也是一樣的。”
幾個丫鬟正要再打趣她幾句,就聽西府那邊傳來一下子亮起了燈,幾聲極大的喧嘩遠遠地傳來,就是她們這里都能聽到。
幾個丫鬟嚇得縮成一團,其中一個膽子稍大些的問道:“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咱們出來偷玩的事兒被人發現了?”
杜薇側耳聽了聽,搖頭道:“聽著倒是不像,咱們出來又不是什么大事兒,犯得著鬧出這般大的動靜嗎?”
幾個丫鬟膽子大了些,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
杜薇道:“既然好奇,那咱們就回去看看吧。”她抬眼看了幾個神色帶了些慌張的丫鬟一眼,低聲勸道:“反正事兒都出了,還不如早些回去弄個明白,萬一又是像上次那樣丟東西,咱們回去晚了豈不是遭人懷疑?”
那個膽子稍大的丫鬟道:“萬一被管事娘子問起咱們的行蹤咱們可怎么回答?”
杜薇道:“就說做活做晚了。”她一邊說一邊向前走,慢慢地道:“走吧,只怕去的越晚越麻煩。”
幾個丫鬟看有人打頭,便都壯了膽子跟了上來。幾人一到西府,發現那里果然鬧了起來,院子的天井里站了黑壓壓一堆人,他們十來個人分撥進去倒也不算明顯。
杜薇緩慢地走入人群,就見崔娘子站在她的屋子前,身后的張嫂舉著火把,還有幾個管事娘子也在當中,崔娘子高聲道:“咱們府里的規矩素來是最嚴整的,如今西府里出了這種敗壞風氣的事兒,我就是有心偏著也無能為力了,如今就當著大家伙兒的面把人揪出來,也省得有人說我存心攀誣!”
底下有人問道:“娘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兒?”
崔娘子又邁開幾步,高聲道:“我今兒個才收到的信兒,西府有人不知檢點和外院的人通奸,如今又在這屋里行那不軌之事,今日就請大家來做個見證,我在這里好好地正一下規矩!”她一轉頭一揚聲道:“來人啊,把那對兒狗男女給我帶出來!”
她話音剛落,就有三四個膀大腰圓的媳婦子推搡著一男一女從屋里踉蹌著走了出來,兩人都是衣衫不整,被推著一下子跪倒在眾人前。
崔娘子一把從張嫂手里奪過火把,照著兩人的臉得意道:“瞧瞧,這就是咱們院里的杜薇,表面上一副正經的樣子,背地里竟干出這種事兒來,真真是不堪!”
火光正打在胭脂那張滿面驚懼和淚痕的臉上,杜薇也是心有詫異,不知道胭脂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跑到她屋里了,不過她來左右不是什么好事兒,杜薇也沒多猜,反而是分開人堆兒走了出去,對著崔娘子奇問道:“娘子在說什么?我怎么了?”
崔娘子的表情一下子像是見了鬼一般。
......
宮留玉正伏案看著禮部進來的來往公文,突然窗外亮了亮,他推開窗子瞧了瞧,發現西邊那里一片燈火通明,他想到西府,便叫了在外伺候的陳寧問道:“那邊又是怎么了?”
陳寧身為大管事,自然知道了到底發生什么事兒,但他如今也不確定宮留玉對杜薇的態度,便只能含糊其詞道:“聽說是丫鬟們出了點事兒。”
宮留玉側頭看他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虛敲了幾下,陳寧打了個激靈,咬了咬牙道:“其實是...杜姑娘出了點事兒。”
宮留玉手一頓,已是不想再聽,正要揮手叫他下去,話到嘴邊卻轉了聲口:“她又怎么了?”
陳寧只是知道了個大概,對事情的原委還不大了解,便小心覷著他神色道:“奴才聽說...是有個男人闖進了杜姑娘的屋,管事娘子便說杜姑娘是和外院的人通奸...”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宮留玉霍地站了起來,臉上罩滿了寒霜。
西府那邊崔娘子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杜薇,一轉身看到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杜薇’竟換了個人,她手指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著,顫著聲道:“你們,你們在搞什么鬼?!”她一轉身看著胭脂,指著她道:“你怎么會在她房里!”
胭脂卻好似被嚇傻了一般,捂著臉只顧著哭,崔娘子氣急敗壞地指著杜薇道:“明明是你這個小賤人與人通奸,怎么事到如今卻換成了旁的人?是不是你和奸夫串通了陷害別人?”
杜薇吃了好幾日藥也沒見的好,再加上連日耗神,如今已經有些頭重腳輕,只想著速戰速決,便上前幾步道:“娘子說的哪里話?你怎么就斷定是我了?我自問沒有哪里得罪你,沒憑沒據的,你這不是污人清白?”
崔娘子一把從那男子懷里取出帕子,揚著手讓眾人都看到,抬高了聲道:“你們看看,這是不是杜薇自己的手帕子?”她一低頭看著杜薇,恨恨道:“姑娘家的不知檢點,帕子是何等曖昧的物件兒?若是你們沒有私情,那你的帕子怎么被他揣在懷里?”
☆、第66章
杜薇輕咳了聲,從袖子里抽出帕子道:“娘子說的什么話?我的帕子一直在我這里,從來沒離過身,哪里能送給別人呢?”
崔娘子咬了咬牙,冷笑道:“說不準這就是你怕事情敗露,這才多繡了幾方帕子,為著就是晃人眼,好讓人不察覺你們的□□。”
這下連本來向著她的幾個管事娘子都覺得她強詞奪理,悄悄地退后了幾步。
杜薇凝神聽著,忍不住笑道:“瞧娘子這話說的,倒像是過來人一般,我連這人的面都沒見過,被平白破了一身污水也就罷了,怎么這細處也讓你□□說了個俱全?您可是親眼見過?”微頓了頓,她繼續道:“再說了,如今這院子里用這帕子的也不止我一個,怎么娘子就偏偏瞄上了我?”
底下幾個丫鬟互相看了幾眼,都上前幾步,把帕子亮了出來,都跟崔娘子手里一模一樣,杜薇和氣地笑笑:“娘子這下子還有什么說法?都一并倒出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