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宮留玉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滑落一截廣袖,露出光潔的線條流暢的手臂,帶著笑問她:“那你呢?你上趕著跟了我,是為了什么?”
杜薇微微語塞,然后才道:“人往高處走,奴婢自然也是為了好前程。”
他一手支著下巴,長長的睫毛低垂著,遮住眼底的神色,迷迷蒙蒙的讓人瞧不清:“前程?我看不見得吧,跟了老六的前程能比我差到哪去?且他母妃身份更高,在皇上那里也得看重,你怎么就死活不從了他呢?”
杜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能生硬地轉了話題道:“您不是不待見嘉柔公主嗎?為何又放她進來?”
宮留玉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眼底的神情變換,最終還是恢復如常:“老六昨天把陳家的人送來,倒是讓我得了提醒,斬草須得除根,陳家的人不能再留了?!?
杜薇皺著眉想了想,陳家的人早都死絕了,她微低了頭然后恍然道:“您是說陳美人?”
宮留玉淡淡道:“她人在宮里,我一時半會兒不好下手,也不能動手動的太明顯了,剛好嘉柔常在宮里走動,又有求于我,是個現成的靶子,就拿了她說事兒吧。”
杜薇隱約摸索出一點思路,卻還是沒想透徹,便跳過這個話題問道:“就算您除了陳美人,可六殿下那里依然散布傳言,您這里還是要沾上麻煩?!?
宮留玉嗤道:“他以為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手里就沒有他的了嗎?都是官場上混跡的,誰又比誰干凈的了多少?”他隨手撥弄了一下筆架上的狼毫:“他為了娶徐家女也是出了大力了,幫著包庇下一個貪污的徐家官員,那人的罪證我已命人抄錄了一份,送到他府上了,依著他的性子,必然不會再輕舉妄動?!?
杜薇想到宮留善對徐凝兒的用心,慢慢地‘哦’了聲。
宮留玉卻好似想到什么一般,忽然笑了起來:“你現在去正廳迎嘉柔公主,必然能討一份大賞賜?!?
杜薇想到嘉柔公主那份過人的排場,狐疑道:“奴婢只是小小婢女,公主哪里能瞧得上眼?!?
宮留玉一笑:“婢女?你如今在金陵也算是出了些名兒,誰敢把你當普通的婢女待?”
杜薇更是納罕:“奴婢自問還算低調,又不是什么顯赫的身份,跑到哪里去出名?”
宮留玉道:“你既然不信,那我與你打個賭,若是得了賞,你分我一半?!?
杜薇遲疑著點點頭,然后轉身出去迎人了,她一路走到垂花門處,發現嘉柔公主還算一身環佩叮當,云鬢高髻,只是神色頗為憔悴,正扶著丫鬟的手從轎子里下來,抬眼一見杜薇,竟露了些喜色出來,不假思索地脫口道:“可是杜薇杜姑娘?”
杜薇一下子怔住,還真讓宮留玉料到了?
☆、第40章
杜薇實在沒想到她竟一下子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怔了片刻才福身行禮道:“請公主安?!?
嘉柔親熱地上前來,伸手要虛扶了她,杜薇就勢起來,就見謝空照也從轎子上走了下來,款款向前行了幾步,看來嘉柔公主還是沒死心。
這個念頭杜薇在腦子里轉了片刻就被拋到后面,她對著嘉柔道:“九殿下特意吩咐我,讓我來請您去正廳相見?!?
嘉柔面上笑得越發親熱,對著杜薇嗔道:“老九也真是的,多大點子事兒,隨意派個下人來迎就是了,怎么能麻煩你?”
杜薇聽了這話更是詫異,略抬了頭試探道:“公主說笑了,奴婢也是下人,這也是奴婢的本分活兒,哪里談得上麻煩不麻煩呢?”
嘉柔抬手正了正頭上的素紗冠帽,一邊和杜薇在夾道里往前走,一邊笑道:“若是普通下人也就罷了,可旁的人哪里能和你比。”
她看了面色詫異的杜薇一眼“也是,你常在內宅拘著,不知道也屬平常。可是在京里你的名聲都傳開了,都說老六和老九為了你爭得不可開交,為了博美人一笑,兩人都使盡了渾身的解數,最后還是老九抱的美人歸了,老六和老九都是金陵城里首屈一指的人物,尤其是老九,打小兒身邊就沒有過哪個瞧得上眼的姑娘,卻獨獨對你這般上心,這還不夠你名聲遠揚嗎?”
女人到底是女人,不管是身份高貴的還是低微的,一說起八卦臉上都好似要放出光來,嘉柔本來矜持著身份,到后來卻越說越飛揚,到底這些風流逸事比歷史正傳要來的勾|人得多,何況男主人公還是宮留玉那樣的風流人物。
杜薇“......”她側頭看了笑的一臉親和的嘉柔一眼,想了想還是懶得解釋,算了,還是由著人誤會吧。
嘉柔褪下自己的一對兒赤金鴛鴦鐲子戴到她腕子上,又一個眼風過去,身后的丫鬟遞過來一個極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她把盒子塞到杜薇手里,嘆息著笑道:“老九身邊向來是沒個貼心人兒的,我這個做姑姑的看著也著急,送了好幾個婆家出挑的姑娘過來,偏他都看不上,也算沒緣分...哎!不過他身邊有了你,我這個做姑姑的自然也放心了,這你伺候老九辛苦,我這個做姑姑的自然也看在眼里,這東西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且收下吧?!?
她一句話說了三個‘我這個做姑姑的’,引人發噱。杜薇知道宮留玉存著的就是讓自己收禮的心思,倒也沒有往回還,只是面上還是客氣道:“公主客氣了,奴婢不過一個下人,哪里當的這般重的禮。”
嘉柔見她推辭歸推辭,卻沒有還回來的意思,心里一哂,面上卻故作嘆息道:“哎...你是個好命的,不像我送來的幾個。”她這話一說完,謝空照立刻抬起頭來,惱恨地看了杜薇一眼。
杜薇只是笑笑,卻不接話,三人轉眼便到了正廳,嘉柔在側坐立著也不坐下,眼睛直直地看著杜薇,干脆挑明了道;“想必你也知道,謝家出了點小事兒,我這才不顧體面的上趕著求了老九,可惜老九卻總是推三阻四?!彼f到這里,眼底不由得帶出幾分怒氣來,又強自忍著:“你是他跟前的第一得意人兒,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想來你說話他是能聽幾分的?!?
杜薇對她的來意已經猜到了□□分,倒也不很驚訝,只是垂頭道:“公主說的哪里話,殿下內里自有乾坤,奴婢哪有哪個本事,能扭轉乾坤呢?”
嘉柔抬手止了她的話:“你何必講些謙辭來推諉呢?你現下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兒,不過是兩句話的事兒,就算他不同意,想來也舍不得罰你。你放心,事情過了之后,不管成沒成,我這里必少不了你的好處?!?
杜薇心知宮留玉并不是真心幫她,卻是想多榨點好處出來,便蹙了眉做為難神色。
嘉柔見他沒有直接拒絕,面上更柔了幾分,循循善誘道“老九這人看著溫雅,實際上心腸卻是個極硬的,今日他待你千好萬好,也許明日就翻了臉子,到時候你連個撐腰的人也無,那豈不是凄涼?我是他姑姑,多少還能說上幾分話,若真到了那時候,你也多個靠山不是?”
杜薇心里搖搖頭,真當她是沒見過深宅的內宅婦人,如今嘉柔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哪有閑功夫給她當靠山?她想歸想,面色卻露出微微心動的神色,緩緩道:“公主說的是...”她抬頭看了看更漏,福身道:“殿下有些事耽擱了,奴婢這就去看看?!?
嘉柔見她識趣,滿意地點點頭,等杜薇人出了門兒,她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沉了下去,提著裙子做到椅子上,面色疲憊的扶著額頭。
謝空照一雙纏足邁著顫巍巍的步子,迫不及待地走到嘉柔面前:“公主您看!九殿下就是寧肯要這么個賤奴也不要我,我也是錦衣玉食嬌養到現在,以后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嫁了,如今卻偏要在這里遭人白眼!”
嘉柔冷笑道:“二侄女,若是我沒記錯,你可不是正室所出吧?這種遭人白眼的日子還少了?當初本宮在謝家門兒里說這事兒的時候,是誰涂脂抹米分地跑在最前頭的?”
謝空照聽她說的這般不留情面,又用上了自稱,眼眶一紅,淚珠就要滾落下來。
到底是如今事情急,要不然一個庶女怎么可能在她跟前蹦跶?嘉柔一個凌厲地眼神掃過去讓她止了哭,也不勸慰她,用絹子摁了摁額頭,半閉著眼睛道:“你就知道你的苦處,可我呢?我堂堂一個公主,還得拉下臉來討好一個奴婢,我的臉往哪擱?”她嘆了口氣,從袖子里掏出薄荷油來聞了聞,感覺略微松快些了,才接著冷笑道:“做女人的,身份地位才學都可以沒有,只要能攏住男人,有了這一樣兒,那便什么都足了!”
謝空照把臉扭到一邊,低聲嘀咕了幾句‘狐媚子’,嘉柔只當沒有聽見,挺直了身子訓道:“等會兒有點眼力價兒,別拿出大家小姐的架子,這可是你最后的機會,能抓住了,那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謝空照低低應了聲是,兩人就著日頭看到宮留玉走了過來,連忙住了口。
宮留玉換了身天青色束腰裰衣,抬步邁了進來,對著嘉柔含笑抱拳道:“公主?!?
嘉柔看他神色客氣了不少,贊許地看了眼他身后的杜薇,端坐在椅子上點頭笑道:“老九不必多禮,咱們都是一家人,拘束那么緊做什么?!彼粨P手腕子,繼續笑道:“叫公主沒得生分了,還是叫姑姑更親近些?!?
宮留玉到上首坐了,對著嘉柔道:“姑姑說的是?!比缓筇肿屓说共?
嘉柔見狀忙忙地推了謝空照道:“不必那么麻煩了,‘道人曉出南屏山,來試點茶三昧手’,我這侄女點茶是一等一的好手,堪稱三昧手了,不如就讓她來吧。”
宮留玉神色略淡了幾分,沒接嘉柔的話,對著站的有些遠的杜薇道:“你也忒懶了,哪有讓客人自己動手端茶倒水的道理?果然是平日寵你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