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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辰!”
男人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悅和威嚴,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將他的胳膊從白歌的肩上架了起來,白歌迅速退后兩步。
裴桓手微微動了動,卻最終只是無力的垂了下去。
“這里是謝府,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收起你的少爺脾性?!?
謝塵擋在白歌身前,緩緩道。
裴桓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低著頭的白歌身上,眼中盡是痛苦和不甘。
“只此一次?!敝x塵看著裴桓,目光沉冷如實質壓得人透不過氣,“子辰你若沒旁的事,為師便不送了?!?
裴桓還想說什么,可觸到謝塵幽冷的眸子,只能堵在喉頭難以吐出。
他慢慢向外走去,跨過門檻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謝塵正轉過身對少女說著什么,臉色并不好看。
裴桓此時心中如被刀絞般痛的難以抑制,卻還是忍不住擔心少女因為自己的緣故被訓斥。
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忽然目光落在一處,神色怔怔。
直到李濱走到他身邊,輕聲道:“裴公子,這邊請?!?
裴桓這才收回目光,抿了抿唇跟著李濱離開。
“人走了,還看什么?”
白歌余光瞧見裴桓的背影消失,心中無處可發的委屈,恐懼,失落瞬間彌散開來,完全沒聽見謝塵嘲諷的語氣,目光茫然,眼淚卻瞬間落下。
謝塵沒再說話,只是眸色深暗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無聲的落淚。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一章
小姑娘的淚水順著白嫩的臉龐劃下來, 劃至小巧的下頜,然后一滴晶瑩的綴在下頜尖上,欲墜不墜。
心中有種酸澀一閃而逝, 謝塵伸出長指將那一滴淚水勾去。
她真的很美,就連哭的時候也如梨花帶雨,那雙眼睛也沒有紅腫難看,反而似被淚水清洗的更加清澈, 清澈的能讓謝塵清晰看見自己觸碰到她時, 那一抹厭惡和恐懼。
這一瞬間, 他仿佛覺得那抹厭惡恐懼, 化作一根尖利的針, 刺破了他內心的樊籠,一直以來克制的怒意,妒火和些許說不清的酸澀都在這瞬間沖了出來。
謝塵沒有收回手,而是順勢捏住那小巧的下頜, 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
“你就這么非他不可?”他低聲問。
白歌聽了他這問題只覺得荒謬,她清泠泠的眼睛與謝塵對視,臉上淚痕尚未干, 但她偏就翹著唇角笑了一下:“不然謝大人莫非覺得我要非你不可么?”
那笑容里是說不出的譏諷和厭惡。
謝塵手上的力氣不覺得的重了兩分,看著小姑娘的細眉輕輕蹙了起來, 眼中閃著痛色, 卻又一聲不吭的忍著。
他忽然松了手,白歌立刻后退了兩步, 下頜上浮現出淺淺的紅印。
謝塵也勾了勾嘴角:“既然這么硬氣, 剛剛怎么不說出來也不哭, 何必忍到此時?”
說什么, 還有什么可說的, 不過就是她已是深陷泥淖中的腌臜人,而裴桓卻是前途光明的探花郎,她便是再肖想他都仿佛玷污了他一般。
她這輩子最好的結局不過落個青燈古佛,可裴桓不能被她拖入深淵,他寒窗苦讀多年,一朝金榜提名,他應該娶一個賢惠美麗的妻子,生幾個聰明可愛的孩子,去實現他的理想抱負,而不是被卷入這種令人作嘔的利益場中。
有她一個在這挨著就夠了。
白歌被他如刀的言語戳在心上,還掛著淚珠的纖長眼睫顫了顫,垂下去,不說話了。
這會兒倒是顯得乖靜了,謝塵輕輕冷哼一聲。
他轉身來到棋桌前,開始分撿棋盤上的棋子。
“過來下棋。”他淡淡道。
白歌站在原地沒動。
棋子撞擊發出脆響,謝塵將黑白云子倒回各自的棋簍里,頭也沒抬的道:“我給你一次機會,今日這局棋你若能下贏我,我會讓戚家換人,只要我松口,沒有人會為難你,也沒有人敢把那天早上的事情說出去,一切都會回到那天之前。”
他屈指扣了扣檀木棋桌,“這棋要不要下,你自己決定。”
白歌猛地轉向他,幾乎沒有思考的問道:“你說話算話?”
謝塵抬眸看了她一眼,道:“我從不食言。”
白歌幾步走到謝塵對面,坐下來,這根本不用選,而是擺在她面前的唯一的一條生路。
謝塵隨手抓了一把白子握在掌中,看向白歌。
白歌定了定神,從棋簍中捻出一顆黑子落下。
謝塵掌心攤開,一、二、三、四、五,一共五顆白色的云子靜靜的落在謝塵的掌心。
白歌輕呼了一口氣,她猜中了,可以黑子先手。
她心中清楚,自己離謝塵的水準很有些差距,不然之前兩次也不會輸的那么慘,但下棋的魅力就在于從沒有什么是絕對的,在這一局棋結束之前,沒人會知道結局是什么,總有一絲贏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