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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聲音軟軟的,可能是醉酒中意識不清,她語調里江南的口音重些。
“子辰哥哥,我好熱,好熱啊——”
男人的手指,忽然用力收緊,眸色中寒意如有實質,小姑娘痛的輕哼一聲。
謝塵將那小巧的下巴握住,看著那雙水霧橫生中帶著媚氣的眼睛,低聲問:“我是誰?”
那雙眼睛迷茫著撲閃了兩下,小姑娘難受的一邊扭動身體,一邊有些委屈:“子辰哥哥,疼——”
謝塵閉了閉眼,滿室旖旎被沖淡,他只覺胸中郁氣頓結難言,另一只手從她腰間而上,撫上她的后頸處。
細弱腰肢上滑膩的肌膚觸感還停留在指端,懷里的姑娘身軀溫熱柔軟,還在聲音清甜輕輕呢喃著,只是桃花眸中的水霧太盛,分不清真實虛幻。
謝塵眼底冰涼漠然,終于還是手上輕微用力,讓懷中的姑娘安靜下來,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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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歌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里光怪陸離,場景不斷變換,她似乎在夢中不停奔跑,眼前一會兒是裴桓的臉,一會兒又變成謝塵的臉,接著兩張面孔好似合在了一起,謝塵的冷沉的聲音頂著裴桓的臉傳了出來:“我是誰?”
“啊!”
白歌猛的睜開眼睛,嚇得驚出一身冷汗,只覺得自己這夢做的真是離奇又恐怖,她輕輕喘著氣,心中暗嘆估計是昨天被謝塵嚇得。
她捂著嘴打了個秀氣的哈欠,懶懶在被窩里翻了個身,嘶啞著聲音喊了聲:“小招,水。”
卻在轉過身的瞬間,驚得呼吸一滯。
在她的枕邊一側,躺著一個男人,而且是個有些熟悉的男人。
冷白的膚色,流暢精致的側面輪廓,俊秀的眉宇,淡色的薄唇。
這是——謝塵!
這一個瞬間,白歌覺得自己應該是還沒醒,趕緊又閉上眼睛用手狠狠掐了小臂一下。
再睜開眼,身邊依舊躺著謝塵,她慌亂的坐起身看向四周,茜色繡海棠花帳幔,紫檀木的桌椅擺件,這是戚白玉的房間,她怎么會躺在戚白玉的床上?
白歌登時腦中一片空白,完全呆住。
直到身邊錦被被人掀開,白歌愣愣轉頭,就見謝塵已然起身下榻。
他走到桌前倒了杯水,端到白歌面前。
“水,喝吧。”
白歌看著他,白色的云緞中衣,素凈的顏色襯的他面如冠玉,俊美清寒。
她聲音仿佛含在嗓子里,艱難的一點點吐出。
“我,為什么在這?”
謝塵手穩穩端著那杯水,眼睫微垂,聲音平靜無波:“我昨晚過來時,你就在這里,喝醉了不讓人走。”
沒有解釋她為什么在這里,卻又似乎什么都說了。
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臉色血色漸漸褪盡,變得慘白,仿佛一朵剛剛盛開的花于頃刻間凋謝。
白歌嘴唇輕輕顫抖著,聲音干澀嘶啞:“那你為什么不走?”
謝塵看著她,嘴角輕輕扯動一下,幽邃的眸子中情緒如平靜湖面下早已洶涌的波濤。
“我為什么要走?”
那一瞬間,白歌透過這張漂亮清俊如仙如玉的臉,卻仿佛看見了世間最鬼蜮的人心。
“姑娘,你起來啦——”“啪——”
小招的聲音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一并在房間中響起。
接著便是難言的尷尬的寂靜。
小招端著銅盆和另一個丫鬟云香一同站在門口,眼看著白歌坐在榻上伸手將謝塵手中的青瓷茶盞打翻在地。
緊接著“咣當——”一聲,小招的手中的銅盆也砸到了地上。
“這、這——”云香指著床榻上的白歌,臉上逐漸染上了憤怒:“七姑娘,你怎么敢、怎么有臉做出這樣的事!”
這一句話讓小招瞬間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她轉身就推了云香一個踉蹌,大聲喝道:“你胡說什么呢!我們姑娘做什么了,你怎么不說你家主子半夜闖進未婚女子的閨房里呢!”
云香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指著白歌和謝塵道:“這誰的閨房,這是我家夫人的臥房,三爺在這難道不應該?昨天夫人明明讓人把七姑娘送到邊上的耳房里休息了,她怎么會在這兒,會在夫人的床上,還敢在這兒裝無辜?”
小招頓時語塞,她昨晚和云香等人一起在側邊小廂房擺酒,也喝得多了剛醒過來就聽云香說自己姑娘喝醉了被安置在戚白玉臥房邊上的耳房里了,這才準備過來伺候姑娘洗漱,誰能想到竟撞到這一幕。
“我家姑娘喝醉了,怎么不無辜,你家大人又沒喝醉!”看著已經白的不見一絲血色的臉,她心疼的硬撐著又辯駁了一句。
云香冷冷的瞥了一眼白歌:“七姑娘,我家夫人平日里待你不算薄,把你當親妹妹一樣放在心尖上疼,不論此事你是有心還是無意,都是在戳她的心窩子,夫人身體本就不好,你若是不想把她氣死好頂了這謝夫人的名頭,就趕緊收拾下來,免得一會兒夫人回來撞見你這般——”
“行了!”謝塵的聲音打斷了云香。
云香瞥到他幽邃的眼,頓時身上一涼,嚇得閉了嘴。
白歌白著一張臉,硬撐著下了床,身上單薄的衣物讓她覺得無比難堪。小招此時也顧不得別的,連忙上前幫白歌穿上衣服。
謝塵看著白歌微微抖著穿好衣服,一雙手還緊緊攥著袖角,指節用力的透出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