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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一半,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道:“我讓紅杏也跟著你去,若有什么事,就讓她送個信兒回來。”
就這樣,在京城的雪已經開化的時候,白歌帶著小招和紅杏,隨著謝府的馬車離開了戚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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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和戚國公府其實離得不算遠,都在內城里,中間也就隔了兩個坊。
只不過與戚國公府的熱鬧華貴比起來,謝府稍顯肅靜簡單了些,便是連門口看門的小廝,看著都比國公府的謹慎些。
白歌下了馬車,跟在一個叫荷香的丫鬟身后,穿過謝府的重重回廊,走了約莫刻鐘時間,便到了戚白玉住的玉漱院。
這會兒正是下午時分,屋子里燒著上好的銀絲碳,暖洋洋的熏得人有些昏沉。
戚白玉素手支頤,懶懶半靠在羅漢床上,對著炕幾上的棋盤,打著棋譜。
她穿了一件杏紅妝花緞的夾襖,配著品紅錦紋馬面裙,發髻上插著金鑲紅寶石挑心簪,襯得面如牡丹,嬌艷富貴。
“夫人,七姑娘到了。”
伴隨著翠珠簾子叮叮當當的響聲,荷香帶著白歌進了屋。
戚白玉抬眼一掃,荷香身后跟著一個身形纖瘦的少女,她頓時精神一振,笑著坐了起來。
“是七妹妹來了,快、快過來坐。”
白歌略有些拘謹的走上前,禮數周全的問了個安。
她與這位大姐姐并不相熟,也就是祖母過世那幾日見過兩面,都沒說過幾句話。
不過也看得出來,這戚家嫡長女是個傲氣的脾性,再加上前些日子見多了在國公府大房伺候的婆子大多跋扈,因此在這位身份尊貴的國公嫡女面前,白歌便格外的謹慎些。
戚白玉倒是沒像她那般生疏,還沒等她行完禮,便已伸手拉住她坐了下來。
仔細盯著她的臉打量了好一會兒,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小臉兒白嫩嫩的,好像一朵待開的花苞,帶著點孩子似的稚氣。
可偏那一雙黑白分明眸子,形似桃花,眼波流轉之間似有水霧橫生,別有一番嫵媚動人。
這般稚氣與嫵媚恰到好處的結合,已經不僅僅是一句清純美麗能形容的了。
當年那個賤婢長得與她有幾分像么?
戚白玉其實早已記不清那個叫云鶯的丫鬟的模樣,畢竟她當年其實也就遠遠那丫鬟一次。
可是單看眼前這位七妹妹的模樣,若是那云鶯真與她相似——
戚白玉放在棋桌下的右手緊握成全,涂著紅色蔻丹的指甲深陷進掌心。
白歌被她看得都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側了側頭。
戚白玉才緩過神,輕聲道:“妹妹當真好相貌,姐姐我這都看得轉不眼了。”
她接著嘆了口氣:“不知你可曉得,我是被祖母一手帶大的,她老人家最是慈愛不過,前些日子她過世,我很是傷心。”
說著她略微垂下眼,神情黯然:”心傷之下,連累的這身子也不大好,一直沒什么精神,便沒與你多說話,還望妹妹不要見怪。”
白歌連忙搖頭:“大姐姐您多慮了,祖母過世大家都很傷心,大姐姐自小長在祖母身邊,感情定是極好,自是更加難過的。”
戚白玉聽了這話似是松了口氣,她伸手拍了拍白歌的手,指甲上蔻丹紅艷艷的,配上手指上的嵌紅寶石金指環,有些晃眼。
“七妹妹果真是如母親說的一般,乖巧懂事,我那六妹妹要是有你一半的聽話,我也不至于——”
說到這,她眉頭輕蹙的頓了頓,似乎是察覺到這話不應當著白歌的面說出來。
隨即便轉開了話題:“老夫人的壽宴在下個月初,其實事情也不算多,只是我這府里能用的人實在不多,這次又是六十六的大壽,要緊的很,這準備就需要多費點功夫,那天來的人也必不會少,有些還在閨閣中的貴女要你幫忙招待一二。”
白歌點點頭:“姐姐盡管吩咐便是。”
戚白玉笑的開懷,眼尾都跟著彎起,她語氣輕快,帶著一種愉悅的腔調:“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七章
聊完正事,戚白玉便又拉著白歌問了一陣子淮安風□□物。
似是漸漸聊起了興致,戚白玉的語氣越發顯得愉快溫和,氣氛漸漸放松下來。
不多時,戚白玉讓人上了幾盤點心,換了新茶,指著桌上的棋盤道:“七妹妹可會下棋?”
白歌目光下意識的隨著她的話語掃了一眼棋盤,粉嫩唇角微抿,眼睛微微一亮。
“只是略通一二,沒想到大姐姐也有如此好興致,您這打的這是《醴泉圖》?”
棋盤上黑白棋子之勢,正是《忘憂集》中的醴泉圖。
戚白玉神色一動,目光瞥向手邊翻開的那頁棋譜,泛黃的書頁頂端正寫著醴泉圖三個字。
她眸光微閃帶著笑意:“是啊,看來妹妹棋藝水準非凡,竟一眼就認出來了。”
白歌看著眼前這盤棋,仔細打量起上面的棋子。
白子如玉帶著微微的淡綠色,黑子在陽光下,散出一圈碧綠圓環,正是材質做工俱佳的上好云子,忍不住心里有些癢癢。
她這些年愛好不多,唯書與棋,自開蒙時起接觸了,便再沒放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