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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親手做的，賠起來會比你想象中的要貴。”他說。

高登拄著拐杖站起來，鞋子踏在茶幾的碎片上，發(fā)出細碎的吱嘎吱嘎聲。他抓起拐杖，敲在地上，雙手覆著杖柄，身體站直：“安斯比利斯·邁卡維，你是否愿意發(fā)誓效忠高登·至尊神，奉獻身心，永不背叛。”

作為一個在血族界甚至人界都有名望的瘋子，安斯比利斯覺得自己的眼界被刷新了：“你的姓真別致。”

高登躊躇了一下：“你為我效忠滿一百年，不，一千年的時候，我準(zhǔn)許你繼承我的姓。”

安斯比利斯逗他：“如果我偷偷地篡改身份證呢？”

“我會殺了你！”高登壓根沒打算讓任何人分享自己至高無上的姓氏！既然是至尊神，當(dāng)然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

看著他神智迷糊的樣子，安斯比利斯充滿了憐憫和慶幸。

當(dāng)初要不是歐西亞，自己說不定真的成了“至尊神”的接班人。

……

可憐的單身漢。

安斯比利斯充滿了優(yōu)越感。

他的沉默被高登誤解為猶豫。

他放緩了臉色，微笑道：“不必緊張，你我并非孤軍奮戰(zhàn)。我們擁有強大的軍隊，天使，墮天使，矮人，泰坦，巫師，當(dāng)然也有血族，來自于各界。我們聚集在一起，只為了一個崇高的理想——打敗九界的統(tǒng)治者，翻身當(dāng)主人！”

安斯比利斯道：“是啊，所以人人都恨逆九會。”

“逆九會不再是個貼切的詞。我們現(xiàn)在叫至尊會。”高登不屑地說，“我們與逆九會不同，不是人人都可以打的旗號。加入我們需要經(jīng)過嚴格的考驗，當(dāng)然，之后我會培養(yǎng)他們，讓他們成為我之下的次級神。你不用擔(dān)心，你和佐菲已經(jīng)被我內(nèi)定為主神。”

安斯比利斯掃過他的下巴，目光一凝，微笑道：“聽起來真是個嚴密的組織，可以介紹一下嗎？”

“你感興趣了？”高登促狹地笑，陳年的皮擠出一道道的褶子，“我就知道你會這樣。”他低頭看了眼躺在碎玻璃中的礦泉水中，正要彎腰撿起，動作突然僵住了。

安斯比利斯問道：“怎么了？”

高登站起來，腳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手飛快地伸入口袋，掏出巾帕擦拭自己的脖子。大片大片的血跡印在手帕上，紅得刺眼。

“不！這不可能！”他慘叫起來，“佐菲！佐菲！”

屋頂被猛烈撞擊，中間凹了一塊。

安斯比利斯看了看天花板，身體往旁邊挪了挪，一秒鐘后，一個巨大的果凍狀物體從屋頂上跌落下來，砸出一個圓形的破洞。

從洞里往上看。

星光璀璨。明天應(yīng)該是個好天氣。

高登回過神來：“你怎么做到的？”

“無數(shù)失敗者的經(jīng)驗告訴我，”安斯比利斯瞬間挪到他面前，拿著一根磨刀棒朝著他的脖子慢慢地捅了進去，“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浪費時間解釋原理。”他轉(zhuǎn)了轉(zhuǎn)棒柄，尋找了一個能保持住平衡的舒適位置。

高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他，仿佛無聲地質(zhì)問這一切的發(fā)生。

安斯比利斯松開手，由著磨刀棒插在新的刀架上：“別動。堅持住，幸運水的除銹速度有點慢，你的身體大概還得煎熬一會兒。我們現(xiàn)在可以泡一杯紅茶，慢慢地解釋原理了。”

黑貓推著托盤出來，上面有茶葉、熱水壺和茶杯。

雖然高登和佐菲都已入網(wǎng)，但安斯比利斯仍不想它暴露在危險之內(nèi)，哪怕是一丁點兒。他拿起托盤，用腳尖勾住黑貓，送入廚房，然后關(guān)上門。

門上傳來憤恨的抓撓聲。

茶幾在高登的怒火中粉身碎骨，安斯比利斯只能將茶杯放在裝飾柜上，泡了兩杯茶，一杯放到高登的腳邊，一杯自己端著：“你很謹慎，從進門到現(xiàn)在，小心翼翼地防備著與任何物品接觸，但是有一樣?xùn)|西是你無論如何都無法防備的。空氣。”

“如果你的肌膚足夠敏銳，就能感覺到房間異常的熱度，就像一間蒸汽房。”

“幸運水飄浮在空氣里，鉆入你的衣領(lǐng)，依附著你的脖子，一點一點地、慢慢地滲透。”

“磨刀棒的滋味怎么樣？抱歉，我的動作可能有點粗野。”

高登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向被“大果凍”包裹得動彈不得佐菲。

安斯比利斯揚眉，走到“大果凍”旁邊：“啊！忘了介紹。我和歐西亞久別重逢，情難自禁，就在附近度蜜月。這是埃及一位黑巫師傳授給我的辦法，它原本是籃球大小的球，裝在彈弓上，輕輕一拉就會飛出去，粘住空中的獵物，將它包裹起來，特別適用于捕鳥。他說得很對。”

“咣當(dāng)”一聲，磨刀棒從高登的喉嚨里滑落下來，那個傷口已經(jīng)被幸福水腐蝕出一個乒乓球大小的洞。緊接著，高登的身體也直挺挺地倒了下來。

廚房門被輕輕地撥開，小小的門縫先擠進來一個貓鼻子，然后是一張擠得變形的臉。門被推開，黑貓抖了抖毛，踩著小碎步蹦跶著過去。

“別過來。”安斯比利斯面色凝重地擋在它面前。

客廳靜極，落針可聞。

高登的尸體撲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個幾度掀起腥風(fēng)血雨的黑巫師就這樣簡單地結(jié)束了生命？

驕傲如安斯比利斯也覺得順利得有些過頭了。他退后幾步，看向另一個俘虜。

“果凍”是透明的，就算畫面扭曲，也能看到大致動態(tài)。可是安斯比利斯并沒有在他的臉上看到驚慌、恐懼、憤怒、仇恨……他很平靜，眼底甚至還彌漫著淡淡的得意。

這絕對不是好兆頭。

“篤、篤、篤。”

不緊不慢的敲門聲，如接連投入湖面的小石頭，激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讓暗濤在明面洶涌起來。

安斯比利斯抬腳去開門，剛走了一步，褲腳就被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