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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藥好不容易將夏南天說動,便拉著夏南天上了自己的馬車,將夏景行也趕了出去,準備跟老父親好生親近親近。
夏南天倒是挽留了一回:”景行也坐這輛車嘛。“被夏芍藥揚著笑臉攔住了:“爹爹,夫君要陪著趙二掌柜去后面跟平叔坐呢。”
等夏景行含怨帶屈拖著趙六往后在馬車上去了,夏南天才道:“這瘦削的年輕人是鋪子里新請的掌柜?”
夏芍藥掩唇笑,“趙六哥是燕王府護衛,咱們家哪請得動啊。他如今是燕王暗中開的賭坊里的二掌柜。”
夏南天猶記夏景行是做過燕王伴讀的,他家與燕王府的護衛搭上關系,倒也不奇怪。沒想到接下來閨女卻扔了個炸雷給他:“爹爹怎的不問問賭坊里的大掌柜跟帳房是誰?”
“難道還能是你不成?”
夏芍藥得意的笑:“教您老人家猜對啦!大掌柜是夫君,您親閨女我就是帳房。不止是一個賭坊,但凡燕王府在洛陽城里所有的生意,如今都交給了夫君來打理,所有帳目都是我來核的!”
夏南天將閨女上下打量一番,“我閨女有這本事?還真沒瞧出來!”眉眼間卻已經溢滿了笑意出來,“你也不怕核錯了帳,被燕王責罰?“
夏芍藥倒好似被夏南天嚇著一般,拍著胸口撒嬌:”爹爹你嚇死我了!燕王殿下還說了,年底還有銀子分呢,瞧在銀子份上我也不敢懈怠了!“
她是古靈精怪的模樣,分明就是得意,哪里是被嚇著的模樣。
夏南天在她額頭上戳了一指頭:“小丫頭,跑到你爹面前弄鬼!”
夏芍藥趁勢偎依在他身上,滿足的感嘆:“爹爹,我可真是想你呀!”自芍藥花期,鋪里生意連著燕王府的產業,還有旁的雜事,足足有一個多月未曾去過護國寺了。
夏南天摸了下閨女的腦袋,“你都想了這么多轍了,爹爹這不是跟著你回家了嘛。躲得山中一年閑,可再躲不下去了。不然半夜都睡不安穩,”他這一年在護國寺養身體,倒不全然是為著躲清靜,只是上次身體衰敗,躺在床上半年,自己也被嚇到了。其后人情冷暖,就連同胞的妹妹也來算計他,若非閨女能干,如今夏家成了什么樣子可真不敢想。
經此一事,夏南天便覺得好生保養自己,才能給孩子們撐起一片天,再不敢對自己的身體馬虎了。
夏芍藥雖然每次嘴上說著想要他回家,倒真是不敢讓他再操勞的。
父女倆靜靜相偎,只說些家常話兒,卻不知道后面馬車里,夏正平才知道夏南星帶著族人回娘家堵著侄女兒,他也不準備回莊上去了,“好歹有事我這把老骨頭也可以照應一二。老爺身子才好,可不敢再生氣了。”
夏景行的事情他并非沒聽過,只當初這人是他派人照料的,兩人也算相處日久,他眼睛看到的與傳言不符,夏正平便不當一回事兒。這世間以訛傳訛的事兒多了,保不齊夏景行的事兒名聲就是這么壞掉的。
這兩日沒見到保興,還問起他侍候的可是不好。夏景行最近在賭坊出入,保興是個老實頭,便讓他留在家里了。
到得快午時了,兩輛馬車才到得夏府老宅子。
守門的小廝今兒一大早就又迎來了夏南星與夏老三他們,心里也感嘆這些人固執,等不到自家主子還要連著三天都上門。第一天餓著肚子,第二天夏南星再讓華元上飯,連棒子面也沒有了。
華元只道:“每日的菜米銀子都是在姑娘面前領了對牌現支的,姑娘昨晚就沒回來,底下人的飯尚且做不得,哪里有銀子招待客人?”
“難道你就沒銀子了?不能先墊上,回頭讓你主子回來補給你?”
華元可不準備做好人,理直氣壯道:“哪有主人家來客,讓老奴一個仆人自己掏銀子待客的道理?”總歸就是不肯招待幫人了。
得虧這幫人都有先見之明,提前準備了一點干糧,就著茶水啃了。
第三日大家都只是抱著可有可無的心態來的,干糧也準備著,只做出一個等不到人誓不回去的姿態來,實則內心都很疲憊:這是跑來教訓人,人沒教訓著,自己先被教訓了?
有幾人心里已經隱隱生了退意,后悔跑這一趟了。
眾人心思各異,眼瞧著到了近午,卻聽得門上小廝來報,夏南天帶著閨女女婿回府了。
夏老三原本坐在上首椅上,聞言立刻起身往外去迎,一副恨不得立刻就將此事解決的派頭,出了廳堂的門才想起來自己乃是長輩,理應等著晚輩前來拜見,只能悻悻折返,又坐回了椅子里。
夏南星及一幫堂兄弟們倒迎了出來,心頭不免有些發虛。
他們敢來夏家教訓夏芍藥夫婦,原是想著夏南天不在家,長輩教訓晚輩也是應當應份,夏芍藥夫婦少不得要好酒好菜的招呼著,陪著笑臉吐些好處出來。難道還真要逼的侄女兒和離不成?
哪知道夏芍藥搬了夏南天回家,頓時都坐不住了,嘴里的干餅子都開始硌嗓子,差點咽不下去。
夏南天大步而來,面色沉肅,見得自家妹妹以及這幫堂兄弟們,殊無笑意:“大家來我家里,可是有事?”
眾人面面相窺,抬頭瞧見跟在他身后的夏芍藥夫婦,小夫妻倆還面帶笑意朝著他們行了禮,頓覺這丫頭蔫壞蔫壞的,心里又有了點底氣:“咳咳,四哥才進了家門,咱們有事屋里說,屋里說。”
夏南天睨一眼眾人,目光冷淡掃過夏南星,“這么多人,想來是大事了。”
夏南星許久沒見兄長,原來親密的兄妹關系沒想到有一日能夠走到這等地步,心中難免添了幾分酸澀,又覺得自己這次是為著兄長侄女好,他們識人不清引狼入室,可不能再被蒙蔽了,便挺了挺胸脯,跟著族里堂兄弟們一起進去了,只落后半步,到底也問了一句兄長的身體。
“哥哥這一向在山上住著,身子可好?”
夏南天冷哼一聲:“若不是有人無事生非,我可不好好的在山上養著嘛,大老遠跑回來難道何必這么辛苦?”
這是責備夏南星無事生非了。
夏南星聽得這話,面皮紫漲,好容易才憋出一句話來:“我做妹妹的總歸是為著哥哥跟侄女好,難道還真能害你們不成?”她自謂這次師出有名,娘家招回聲名狼藉的侄女婿來,實是不該,總算抓到了夏芍藥任性的把柄,一時半刻哪里肯舍得放開?
進得廳來,夏南天與族里三叔公打過招呼,他自己率先落座,其余人等便坐了下來,只夏芍藥與夏景行夫婦縮在夏南天身后,做個小可憐模樣兒。
趙六在末位忝得一位,偷偷打量夏芍藥夫婦的神色,肚里暗笑:大掌柜跟夏帳房裝的可真像!
好歹他也與這兩位相處有日,幾時見過他們夫婦倆這般膽小怕事畏縮不前的模樣了?
滿屋子里心思各異,只趙六一個看戲的人。
夏正平進來之后便與華元站在了一處,好給夏南天打氣。
三叔公見得一屋子人都坐了下來,夏南天不吭聲,這廳堂里他輩份最大,開口便道:“老四啊,外間傳言,你家招的這女婿在長安城里被逐出了家門,做了敗壞人倫的事兒,你怎么看?”
夏南天淡淡掃一眼廳堂里坐著的眾人,“三叔也說了,這是外間傳言,既然是傳言,又何必當真呢?”
夏老三:“……”
“謠言止于智者,我這女婿自進了家門,顧家孝順,想是外間傳言有誤。從來謠言止于智者,三叔這時候上門來,可是想提醒我?”
夏老三本來是以族長的身份出面來準備教訓一番夏芍藥夫婦,可不只是上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