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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藥眼見著夏景行恨不得拿眼神凝成冰刀戳死趙六,心中也是暗樂,倒沒想過他這般模樣,只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兩步,與趙六拉開了點距離,這才道:“這不是二掌柜經營賭坊有方,眼瞧著今年家里能有大筆收益,夫君這才帶了我出門來添些首飾。二掌柜不給家里娘子添些首飾?”
趙六挺著肚子笑的賊奸賊滑:“兄弟我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兄弟都稱呼上了?!
夏景行肚里沸水一般,恨不得潑這貨一臉,明明他家媳婦兒都說了與夫君一起出門,偏他眼里沒自己,閃身上前將媳婦兒擋在自己身前,“二掌柜的最近眼神不濟啊,要不要兄弟我送你去前面寶和堂去看看?”
趙六嘿嘿一笑,這才好似瞧見了他一般打招呼:“大掌柜逛著?我眼神可好的很,晚上出去走道兒都不用燈籠的。”
你眼神好?眼神好都瞧不見我,可不是病的不輕嘛!
待趙六走了,夏景行恨恨罵一句:“賊胚子!真是讓人恨不得挖了他那雙眼睛!”瞧他看自己家媳婦兒的眼神,若不是有他在,只怕趙六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娶個美貌媳婦兒,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夏芍藥掩唇一笑:“他這人大約就是個市井無賴,難為殿下也將他挖了來。看賭場倒也得用,只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別的用途。夫君可別小瞧這些市井中人,你打小在高門長大,可不知道這些人平日瞧著是一副樣子,遇了大事又是另外一番樣子,說不得也有忠義之輩的。”
“他這模樣,何來的忠何來的義?”見到別人家媳婦兒眼睛倒似生了鉤子一般,真是可恨!
夏景行可不信趙六這流里流氣的模樣,能有什么忠義的心腸。
夏芍藥從小聽夏南天講他走南闖北的故事,可沒少聽他與那些市井人物打交道,倒有不少堪稱傳奇。
只夏景行從小出身見識,以及教養禮儀,恰見不得趙六這般模樣。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賭坊里,三教九流,各色人物都有。
有穿著團花錦衣荷包滿滿的,也有只穿著粗布短打,只有幾吊錢便跑來撞運氣的。
大堂里人頭攢動,烏壓壓擠的嚴實。
兩名晉王府的護衛在前開道,將不長眼的分開,保護寧景世往小包間里去了。
趙六站在二樓,以下巴示意今日見到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夏景行:“大掌柜你瞧,那位可是輸急眼了。”
寧景行隱在暗處,伸了個脖子朝樓下探頭瞧了一眼,恰瞧見寧景世那張似乎不太開懷的臉。
“這是……”
趙六從懷里掏了掏,塞給他厚厚一沓按著手印的借據,寧景行接過來隨意翻翻,皆是簽著寧景世的字跡,從一千兩到三五千兩不等,積少成多,粗粗一算竟然不下于三萬兩了。
不說賭坊的借債從來都是利滾利,利息高的嚇人,單只本金就不少。寧景世這是被人下了套了,恐怕已經輸紅眼了,竟然連賭坊的債都敢借。
夏景行倒是想過讓寧景世欠一大筆賭債來著,但在沒接手燕王府產業之前,還真無從下手。
趙六拍拍已經傻掉的寧景行,“不用太感謝我!兄弟這就下去好好侍候寧少爺。”
夏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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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間里,寧景世坐立不安。
他與趙六初相識之時,趙六還不是賭坊的掌柜,只是賭客。只后來賭坊易主,趙六成了二掌柜,便與寧景世時不時的小賭兩把,既釣著寧景世的胃口,又讓他對自己的賭技倍感興趣。
不知不覺間,寧景世便輸的多了起來。
趙六久在市井,對寧景世的眼神極為了解,很多輸紅眼的賭徒最后都是這副樣子。所不同的是,寧景世身后財力雄厚,作為賭坊的二掌柜,似寧景世這類身懷巨富又不差錢的,便是賭坊的重點客戶,很是需要趙二掌柜“好生關照”一番。
寧景世每日從晉王府別院的支出都不少,三五百兩是常數,只這數目放在勝意賭坊,卻只能濺起個水花,待他玩的正興起的時候,就輸個精光了。
這時候趙六再來一句,“公子若是沒銀子就回去吧……”寧景世哪里聽得進去這假意勸真刺激的話,立刻便犯了倔,先是將身上的配飾給押了上來,等輸光了之后就開始借債了。
晉王府護衛在進來之后早被他轟到一邊自己玩去了,這兩人也樂得輕松。世子爺可說過了,王府不差錢。
一來而去,寧景世便債臺高恐了。
姚仙仙進了寧景世的院子之后,拿出她在行院里學來的手腕,力挫群雌,很快就將寧景世身邊的四個貼身大丫頭給壓了下去,成了寧景世身邊最體面的一個。
只是每日讓她不安的是,早晨起來親手替寧景世掛上身的各種配飾,等他從外面回來之后就不見了影子。
這讓姚仙仙一度以為,寧景世也許是犯了風流的毛病,在外面又戀上了哪個姐兒,隨身的東西也不知道入了哪個姐兒的囊中。
只次數多了,他身上卻除了汗臭味,卻不曾有脂粉香,心里便疑心他恐怕是去賭博了。
高門弟子,有這種愛好的不在少數。只姚仙仙心里總覺得有點不安,她使盡了渾身解數才獲得了如今安寧的好日子,豈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好日子成了鏡花水月。
她大著膽子前去求見常氏,吞吞吐吐將自己的猜測跟常氏說了,隱約表達了自己的焦慮。
常氏跟晉王世子最近比姚仙仙還煩惱。
自夏景行被逼無路,放棄了身份姓氏,入贅商戶的消息傳了開來,雖然晉王不曾遭人白眼,但晉王世子卻感受得到大家對于寧景世的微詞,以致于好多人都不愿意跟寧景世同席。
常氏帶著寧景蘭出去,遭遇也類似。
許多官眷貴婦不愿意自己家女兒跟寧景蘭同席,就怕傳出去名聲不好聽,影響了自家女兒的婚事。
這使得晉王世子與世子妃常氏在最近的幾場宴會上心情都頗為復雜,夫妻二人商量一番,覺得寧家兄妹倆來洛陽城也不少日子了,該亮相的也亮了,該帶著他們倆結交的也結交了,只如今還無人開口表示:我家愿意與鎮北侯府結親。
索性他們也不必再白費功夫了。
寧景世最近沉迷于提高賭技,常與趙六切磋,對宴會興趣也并不大,日子倒也過的逍遙……假如忽視他那一堆欠債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