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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夫妻二人得著了夏景行的消息,便不欲告訴晉王,“若是父王知道了,可不又多生一樁事端?”
“可若是表弟或者表妹露一句口風,父王還不是遲早要知道的。”
晉王世子安慰妻子:“說不定等父王知道了,他都已經(jīng)跟著皇伯父下江南了。況且寧府長公子都已經(jīng)改了姓,表明態(tài)度,與寧府撇清干系,何苦還要苦纏不放?說起來倒不是大公子與王府生事結怨,反是咱們府里的不是了。”
說多了都讓人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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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沒過幾日,晉王世子與常氏的擔心便成了真。寧景蘭承受不住心理壓力,新結交的朋友最近都不再請她出去玩,寧景世又嫌棄她帶出去闖禍,雖然對美人再起不了什么歪心思了,但寧景蘭的行為也著實丟臉。
她再求了寧景世帶她出去玩,便被寧景世給搶白了一頓:“我?guī)愠鋈ゴ蛟覔專俊彼m然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可該裝相的時候裝相,從來沒有一上門就打砸的道理。
寧景蘭去求常氏帶她出門做客,為著她去了夏家花店里鬧事,常氏便不肯再帶她出去,“洛陽城說小不小,可夏家鋪子里來來往往的客人也多,甚樣人都有。蘭姐兒還是乖乖在府里住著,過得幾日圣人便要起駕南巡了,到時候父王帶著你,還怕沒有好地方去玩?”
這是提點她:姑娘你在洛陽城里名聲已經(jīng)不好聽了,就算是出去見客,也只是給別人平白的當笑話來看,親事就別指望了,還是安生兩日吧。
寧景蘭一圈求下來,見無人帶她出門,索性便哭著求到了晉王頭上。
晉王哪里舍得外孫女受委屈,當下就表示她可以帶著護衛(wèi)出門。多問了兩句,便知道了夏景行的行蹤,再派人一打聽,還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沒想到他倒舍得下,肯將侯府尊貴的姓氏舍棄掉,入贅女家,還姓了那商戶的姓。
不過到底他是憋著一口氣想要報復回來,還是已經(jīng)放下往日舊怨,準備開始新的生活,晉王還是想瞧一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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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景蘭來夏家店里鬧事的七天以后,一大早夏景行被燕王請到了燕王府別院,夏芍藥坐著馬車往花鋪子里去的時候,半道上被人劫走了。
夏家馬車里只坐著夏芍藥與秋碧一主一仆,趕車的是夏家的老仆人,倒是有兩名燕王府借調來的護衛(wèi)跟車,但對方足有十來個人,將夏家的馬車團團圍住,很輕易就將人劫走了。
那領頭的前來劫人的漢子留了句口信:“想見夏姑娘,就請她家夫婿前往城西,出得城外二里有個種滿了垂柳的莊子。”
燕王府的護衛(wèi)拼死也沒能救回夏芍藥,急急去燕王府復命。
夏芍藥被劫的時候,秋碧死死護在她面前,嚇的哆嗦也不肯讓開,被那劫匪一個手刀便敲暈了過去。
“別動手,我自己走。”
比起昏迷過去被劫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夏芍藥還是更喜歡自己從始至終都清清著。
她被這幫人從自己家的馬車里揪了出來,塞進了一個不起眼的馬車里,只車壁上連窗戶也沒有,竟然是從里面釘死的。她試著以馬蹄聲判斷路程的遠近,又或者想要沿途留下記號,現(xiàn)在看來都是不可能的了。
馬車行了近一個時辰,也不知道是這些人繞了路還是確實需要這么久,等夏芍藥下了馬車,已經(jīng)在一個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了。
那些人讓她下了馬車,便撤離了,只小院門口就有人守著,夏芍藥試著往外走,守門的也不說話,只唰的一聲利劍出鞘,將她又逼回了院內。
她只得回去,就坐在院里的垂柳之下,心中思來想去,猜不出頭緒,總想著今日來劫她的這幫人的來路。
到底是她以往得罪的同行呢還是晉王府里的人?
這些人似乎訓練有素,思來想去,她最近得罪的同行也就只有何家兄妹倆。何家與夏家也不是今日才結怨的,以往生意場上你來我往的過招,也沒出過這種事情。況且何娉婷的性子瞧著也不習慣使陰的。與其使陰的,倒還不如與她大吵一架來的痛快呢。
結論自然只有一個:晉王。
夏芍藥對晉王的厭惡自不必說,做人父親,溺愛孩子到這種地步,且一再枉顧是非曲直,一味包庇縱容孩子做惡,已是不該,他竟然還親自出手,就更是不該了。
只是這樣的人竟然也能得今上青眼,夏芍藥心中那點平民百姓對于天子的敬仰瞬間就沒了:天子竟然眼瞎至此?!
不過是自己心里的疑問,倒不好講給旁人聽。只夜來在被窩里小夫妻倆喁喁私語之時,講給夏景行聽。
夏景行聽了笑的不行,摸著她細滑的肌膚半日才道:“天子也是人,也有好惡。有時候為了他自己的好惡,自然也會包庇縱容臣下或者兄弟兒女。你當天子都是青天大老爺,明察秋毫啊?”
夏芍藥十分懷疑:難道天子也有被人蒙蔽的時候?
夏景行總覺得,他要是再講下去,老婆就再也不是過去那個單純的小姑娘了。他這般不遺余力的為老婆打開新世界的窗子,也不知道是對還是不對。
于是他將些宮中舊聞,皇帝被臣下蒙蔽的事情講給夏芍藥聽,也算是給她開開眼。
晉王來的時候,原本期望之中應該是嚇的哭哭啼啼的女子正一臉安然的坐在垂柳之下喝茶,小院里煮茶的是個半聾的婆子,夏芍藥問她幾句話,她伸長脖子就是聽不清楚,只看口型瞎猜,差點累死了她。
索性她不再問這婆子的話,想著既來之則安之,也沒道理大天白日她能被人劫到這地界給弄死。便接了這婆子煮的茶來喝。
小院門大開,但見身著紫蟒袍頭戴紫金冠的中年男子龍行虎步而來,面色肅穆,進來之后既不開口也不坐,只站在五步開外打量著夏芍藥。
夏芍藥見他服色年紀,已猜到這是晉王,只假裝自己是升斗小民,全然不知皇室宗親的服色,安然喝茶。
“姑娘倒是好雅興,難道不怕?”
夏芍藥輕笑:“圣人天子出行洛陽,若是洛陽出了一件兇殺案,猜猜會怎么樣?”
最近洛陽市面上小偷小摸都被關了起來,沿街乞討的早就被趕到了僻靜之處,或者集中于城外野廟,不讓進城乞討,以免萬一哪日圣人心血來潮,在洛陽城微服私訪,總要讓他老人家有個好心情。
若是在此刻洛陽里暴發(fā)出一件兇殺案,可不得震驚朝野。
夏家雖然只是個商戶,可在洛陽城里還是數(shù)得著名號的,扳著指頭數(shù)一數(shù),從皇子別院到長安隨駕權貴,本地官員富戶,多少人都買過夏家的芍藥花。
好歹夏芍藥在洛陽城也算得小有名氣。
晉王沒想到這小丫頭瞧著年幼,腦瓜子倒轉的挺快。
就算不是兇殺案,這時候鬧出人口失蹤案也不好。
“小丫頭只會耍嘴皮子,也不知道你還會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