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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郎便安撫她:“哥哥定給你挑個體體面面的夫婿,好生嫁出門去過日子。”又惋惜:“我原還想著那兩個生的也不錯,等以后倒可以拿來打關系,橫豎她們的娘就是吃這碗飯的,閨女哄人的功夫想來也不差的。只說不定這一回就讓他給送了人呢。”沒為自己所用,當真有些可惜。
那外室原就是秦樓楚館的出身,伏低做小最是擅長了,偶爾何大郎過去尋何老爺,那也是招呼的面面俱到的,對這位何家未來的當家人也是極盡巴結之能事,還讓兩閨女出來給兄長磕頭,只不過都被何大郎給拒了。
經此一事,何娉婷開的鋪子算是達成了,鋪面是她親自選的,何大郎這次倒勸了一回:“妹妹既然想開鋪子,也不必非得開在夏家對門吧?換個地兒開豈不好?”
何娉婷這是真跟夏芍藥卯上了,死活不想挪地兒,“我就看中夏家大姑娘了,跟她做個對門的鄰居豈不正好?”
何大郎都要氣笑了,“都怨我贊了她一回,是哥哥的錯還不行嗎?!你這是跑上門來打擂臺,哪里是要做好鄰居的模樣?”
無奈何娉婷死不回頭,何大郎也只能由她去了。
到得鋪子里籌備得當,準備開業的當日,伙計們挑起桿子來放了一掛行響的炮來,對門夏芍藥倒親自備了禮來賀。
一樓大廳的伙計報到二樓的時候,何娉婷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她……她真上門來賀了?”
若是自己在某處鋪子開的好好的,夏芍藥存心在自己對面開個同樣的鋪子,那還不得膈應死?哪還有心情上門來賀呢?
何大郎見她這模樣倒好似嚇住了,只能嘆自家妹子這一點就炸的性子,當真不適合做生意。擂臺還沒打起來呢,她這頭見到正主兒上門,倒先自怯了。
又催著她,“還不下樓去迎一迎?好歹人家都上門來賀了。”
何娉婷摸摸發上玉釵,整整衣裙,還問兄長:“我這副樣子可使得?”今日開業,為了取個好兆頭,她穿得一身紅裙,唇上又點了胭脂,打扮的十分喜慶。
何大郎推了她下樓:“使得使得!再不下去可就失禮于人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因著還未到花市旺季,何娉婷在夏家花鋪子對面開了個鋪子,目前對夏家的生意并未造成什么不好的影響,故兩家鋪子還處于友好和諧的狀態。
夏芍藥帶著丫環來送禮,環顧這空蕩蕩的鋪子,尚未擺出一盆花來,還疑惑:“你家大公子是做慣了生意的,怎的才開業這鋪子里也不擺些喜慶的盆景呢?”
縱不開花,擺些綠色的擺件也能有點生氣。
何家的伙計縮著脖子不敢回頭,家里這位姑奶奶不好侍候,聽說在老爺面前都大鬧了一場,府里都傳遍了,他們哪敢惹。自然是何娉婷說什么便是什么了。
何娉婷說了不讓擺,下面人哪敢堂而皇之擺出來。
鋪子里光禿禿的難看便難看罷,總好過被大姑娘怪罪。
何家兄妹下樓來,看到一樓大廳里四下打量的夏芍藥,互相廝見了,夏芍藥還笑:“小小薄禮,不成敬意。何姑娘開業,我得著信兒了,便過來瞧一瞧,以后做了鄰居,倒可常來常往了。”又咋舌,“可惜以后出了門就想要吃點心的日子可沒有了。”
以前她可是常來這樓里吃點心的。
何大郎還生怕自家妹子做出什么失禮的舉動來,哪知道不用他提點,何娉婷便謝過了夏芍藥:“倒讓夏姐姐破費了!你以后想吃點心只管來,我這里還能少了姐姐一口點心?”
二人挽了手兒親親熱熱上樓說話去了,獨留何大郎手搭涼棚往門外去瞧:可是太陽打西邊過來了?
在家里這丫頭對夏家大姑娘百般瞧不上,真見了面兒親姊熱妹,這又演的是哪一出
他才要松一口氣,門口便聯袂而來兩名姑娘,形貌一致,就連身上的衫子式樣也是一致的,只襟上袖口的繡花不同,楊柳兒一般柔軟的腰肢,才進了門便向何大郎施禮:“妹妹們來遲了!聽爹爹說大姐姐在花市上開了鋪子,我們姐妹覺得大姐姐能干,故前來一賀!”
何大郎避開了二人行禮,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若放在以前,這姐妹兩人必不會這么大膽的,竟然敢跑到何家的鋪子里來充主子,還當著掌柜伙計的面自稱妹妹。必是最近那外室懷有身孕,這才囂張了起來。
她兩個也不管何大郎受不受這禮,只上前來親親熱熱的問:“大哥,大姐姐呢?我們還沒見過大姐姐呢。”鶯聲婉轉,果然黃鸝兒一樣。
“你們倆還是回去吧,阿婷是不會見你們倆的。”何大郎長吁了一口氣,死死忍不住了要發怒的念頭。
那外室縱容女兒跑來何娉婷的鋪子里鬧,必定是聽說了何娉婷原來是個烈性子,若是惹的這魯莽的丫頭動了手,揍了她生的這倆丫頭,說不定又是一樁官司。趁著他那糊涂父親愧疚,真要把這姐倆往府里領,那才是笑話呢。
他如是想,那倆雙胞胎姐妹身后的丫環卻扯著伙計不住口問:“大姑娘呢?你們東家呢?”
伙計在何家鋪子里也做了幾年,對何老爺這筆糊涂帳也略有耳聞。東家一家子的官司,他們可沒什么能力摻合。又被丫環扯著,年輕小伙子面嫩,當下漲紅了一張臉兒,目光便朝著樓上虛虛一瞟。
丫頭問到了想問的,立刻湊上前去賣乖:“二姑娘三姑娘,大姑娘好像在樓上呢。”
這一下何大郎的臉色就更沉了下來。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姐妹倆今日來就沒安著好心。
鋪子里伙計礙于這是他爹的閨女,不敢上手去攔,他去攔也不合適,竟然眼睜睜看著這倆姐妹往樓上而去,忙忙跟了上去。
何娉婷正與夏芍藥坐在樓上飲茶吃點心,才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聽得外間兩管婉轉的聲音在喊:“大姐姐,我們來賀你了!”
何娉婷起初沒聽明白,待聽到兄長壓抑著怒氣阻攔的聲音,臉色便變了。當著夏芍藥的面兒,她不好說什么,卻也覺得原本在此地開鋪子,就是來壓夏芍藥一頭的,沒想到開業當日便被那倆小賤人摸到門上來,打她的臉。
二樓特意留出來的幾間雅間,今日再無旁人,但何娉婷與夏芍藥的丫頭們都守在二人吃茶的雅間門口,那姐妹倆便直闖了進來,才推開了門,抬頭瞧見坐著的兩名少女,便有些吃不準哪一位是何娉婷了。
左邊的女子衣衫淡雅,眉目傾絕,唇邊噙了笑意瞧了過來,右邊的女子眉毛都要豎起來了,她二人略想一想,便直直朝著何娉婷跪了下去,“妹妹見過大姐姐!”
何娉婷霍的站了起來,往后退得兩步,聲音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誰是你們的姐姐了?瞎認什么”目光急往夏芍藥面上一瞟,見她笑意盈盈恍若未聞,正低頭去吃茶,玉手執得瓷白茶盞,竟分不出哪個更白些,側面安恬,氣定神閑,不知為何,竟忽然便定下心來了。
都教她瞧見了最難堪的一面,而夏芍藥竟然也不提回避,若非知道這人與何家外室生的倆丫頭毫無關系,她都要懷疑這兩人是受夏芍藥所托,跑來砸場子的了。
“我與兩位姑娘素未謀面,全然不識,這上來就跪下叫姐姐,也不知道是哪家子的家教?”這話倒將那外室給攬了進去。
兩少女跪在她面前珠淚盈盈不肯起來,真是我見猶憐。其中一名拿帕子拭了拭眼角:“姐姐與妹妹們從未得見,可妹妹們卻日思夜想要與姐姐相認。一家子骨血,住在兩處,可不就生疏了嘛。”
我呸!誰跟你是一家子骨血?
秦樓楚館里出來的賤種!
何娉娉想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