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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里但凡有名的大夫,都往夏家跑過,少則三四回,多則十幾回,到得最后,許多大夫都不肯來,那意思也很明顯,夏老爺這病癥只是在捱日子罷了。
“請……就請城西的張大夫吧。”最近夏南天吃的就是張大夫的藥,雖然未曾根治,可是到底也算有起色了。
豈料華元才出去一會,便又折返了,他身邊跟著的正是管著夏家花圃的夏正平,見到夏芍藥就道:“姑娘,昨兒我在前面聽席上的客人說,報國寺的道靜法師回來了。”
他昨日一直在前面招呼賓客,昨晚前面收拾完了,就睡在了前面,天亮才醒,壓根不知道后院的事情。原還想著,大清早起來之后,向夏南天跟夏芍藥次行,回城外莊上去,才進了二門就跟去請張大夫的華元撞在了一處。
夏芍藥“蹭”的站了起來,“可是真的?”面上已經帶出喜色來。
道靜法師可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日盼夜盼,就盼著他盡快云游回來。聽到他果然回到報國寺了,夏芍藥還有些不敢相信,還要確認一遍。
夏正平也知道夏芍藥有多迫切的盼著道靜法師回來,每個月總要往報國寺跑好幾趟,從白日等到晚上,在佛前上了一柱又一柱的清香,往報國寺捐的香油錢都不止千兩了。
“昨兒不方便跟姑娘說,還想著今兒跟姑娘說一聲,道靜大師前幾日就云游回來了。”他昨兒壓根沒機會跟新娘子說話。
華元面上也露出喜意來,“謝天謝地,老爺有救了!”直恨不得拜天拜地,立時便往菩薩面前去上柱香去。
夏芍藥一下子便像身上有了力量,這半夜的苦捱彷徨都散盡了,一疊聲吩咐套車,“拿大厚褥子將車里鋪厚了,將馬車趕到院子里來,給爹爹拿兩套衣裳……去帳房支兩千兩銀子。”
丫環們齊齊忙開了,她也回房去梳洗,好待也得收拾的整齊些才能出門。
夏景行跟著她一路又轉回新房,“娘子,我也換身衣服罷?”他穿著成親時的喜袍去報國寺,也不大相宜。
夏芍藥滿腦子都是去了報國寺如何求道靜法師,這會兒才分神瞧了一眼夏景行,果見他還是一副新郎倌的打扮,心情也輕松了些,面上還微露出一二分笑意來,“素娥,去給姑爺把家常衣服拿出來。”她自己坐在妝臺前,由丁香給她梳頭。
素娥去衣櫥里捧出一套寶藍色長袍來,白玉腰帶,還有玉佩荷包等物,零零碎碎都拿了出來,讓夏景行自己選來用。這是成親前早就按著夏景行的身量準備起來的,甚是齊全。
二人匆忙收拾了,靜心齋里夏南天已經被抬上了馬車,早飯也不及擺,二人帶著丫環秋碧與丁香,以及夏正平一起往報國寺趕去了。
家里就交由老仆華元以及素娥去料理。
這時節街上行人極少,城門都未開,直等了一會兒城門才開,城門外立刻便有挑著擔子的瓜菜果農,做小買賣的推著小推車的,還有趕著驢車的涌了進來,一下將城門口給填滿了。
夏南天還昏迷著,直等這幫人過去了,夏家的馬車才出得城來,向報國寺而去。
夏芍藥憂心如焚,路上一直緊握著夏南天的手,只覺這條已經走熟的路,從所未有的漫長。這會兒反倒近鄉情怯,生怕道靜法師又走了,還隔著車簾問了好幾次夏正平:“平叔,這消息可確實?”
原本她都相信了,可這會兒又擔起心來。
夏正平回答她第十次的時候,終于瞧見報國寺的山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家里有事,晚了點,明天會早點的。
另外,明天要不要加更啊,潛水的都出來表個態啦。
一更還是二更,乃們自己選。
☆、舊怨
第十二章
報國寺的山門才開,夏家的馬車就駛了進來。
夏芍藥每月總要往報國寺跑個好幾回求醫,就為了等道靜法師回來。且她出手大方,每次的香油錢都在百兩之數,久而久之,知客僧都將她記在了心里。
才見了她從馬車上下來,立刻便迎了上來施了個佛禮:“夏施主金石為開,法師已經云游回來了,只不知今日夏老施主可與施主同行?”
夏芍藥聽得這話,一顆提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忙向他回禮,“煩勞師傅向法師報一聲,今日將家父也載了來,只是他老人家現下已經昏迷,還求法師救命!”
知客僧便引了他們往道靜法師清修的禪院過去,僧人們正在早課,偶爾遇見個把灑掃僧人,整個寺院都在晨曦中透著肅穆安祥,清幽靜謐。
道靜法師早課已畢,服侍他的小沙彌報進去之后,他親迎了出來,夏芍藥見到這盼了半年之久,須發皆白,慈眉善目的大和尚,當場便要下跪,被道靜法師穩穩托住了:“施主不必多禮,快將老施主送進禪房。”
道靜法師替人看診,最喜身邊無人相擾,夏景行將夏南天抱進禪房之后,便被客氣的請了出來,只余小沙彌在旁侍候。
夏芍藥夫婦站在院子里相候,知客僧自去,又遣了小沙彌來送了茶水素點心,就擺在道靜法師院里的石桌上,請夏芍藥夫婦用些。但夏芍藥坐都坐不住,又哪里用得下素點心。
夏景行倒是有些餓了,昨夜被灌了一肚子酒水,喜宴上菜沒吃兩口,又在靜心齋陪著夏芍藥守了半夜,早飯都不及吃。他用了兩塊素南瓜餅,只覺入口松軟,只有淡淡的甜味,便硬塞了一塊給夏芍藥。
夏芍藥倒好似喉嚨口堵著塊大石頭,強灌了半杯茶,才將這塊素南瓜餅給咽了下去,干等著心里難受,索性讓他在這里看著,自己往前殿去。
“我去給菩薩上柱香,保佑爹爹否極泰來,夫君且守在這里,若有消息就讓人往前殿去告訴我。”
夏景行估摸她這是怕夏南天萬一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怕自己接受不了,這才往前殿去上香求心安,便親送了她出院門,眼看著她帶著丫環的身影去的遠了,這才回來坐了下來,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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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老宅子里,昨夜喝醉酒留下的賓客們一大早梳洗完畢,便被小廝引到了前廳去用早膳,自有華元出來解釋。
“我家老爺昨兒累著了,略有不適,一大早姑娘姑爺便坐了馬車,送老爺去護國寺請道靜法師看病,就不能陪諸位用膳了。”
夏南天臥床久病,此次能夠端坐上座看著女兒成親拜堂,已大大的出乎眾人意料,此刻聽得老仆解釋,便各自用了些早飯,告辭而出。
獨寒向榮心里不痛快,昨晚也歇在了夏家客房,半夜輾轉,不曾入眠,天亮才睡了過去,直睡到了快午時才醒,聽得夏南天被女兒女婿送到了護國寺去看病,心里百般滋味難言。
端上來的早飯也不吃,就回家去了。
昨晚寒家人從喜宴上回去之后,夏南星便發現次子不見了。自夏家送了喜貼過來,被寒向榮知道之后,這個兒子便對父母愛搭不理,總覺得是父母耽誤了他的喜事。
夏南星叫了青硯來問,青硯哪里知道寒向榮去了哪里。
夏家待客,主仆不在一席,青硯跟各家前去的長隨小廝一起吃酒,也多喝了幾杯,他昏頭漲腦出來,恰逢寒向茂扶了寒取出來,招呼了他一聲讓搭把手,他便一路服侍著寒取回來,就回下人房里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