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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后的攆出去,堪堪在胡同口追上陳毓。
陳毓回頭,還未來得及說話,一顆糖已經被塞到了嘴里:
“小毓別氣,吃糖好不好?”
陳毓:……
“我就說嘛。”柳云殊拍拍手直起腰,一臉明媚的笑容,“小毓吃了糖肯定會開心的。”
陳毓嘆了口氣——大嫂這么單純的性子,被人騙了可怎么辦。
只是糖已經被塞到了嘴里,也不好再吐出來,只得勉為其難的咽了,錯眼瞧見柳云殊已經捏了另一顆糖準備塞過來,忙不迭往后一退:
“大嫂吃——”
大嫂?柳云殊登時笑的眉眼彎彎,如同春日枝頭綻放的鮮花,抬手又捏住了陳毓的臉頰往兩邊輕輕一扯:
“哎喲,我們小毓的嘴可是真甜啊!”
又瞥了一眼顧云楓:
“可比小楓乖多了!”
之前小楓一直喊自己姐姐,自己磨了好久,他才愿意改口叫大嫂——雖然都很親,可意義絕對不一樣,自己恨不得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是顧云飛的妻子呢。
想到遠在邊疆的丈夫,柳云殊甜蜜的表情之外又有些悵惘——
別人都以為顧云飛一個武夫罷了,哪里配得上柳家的孫女兒,卻不知,自己和云飛大哥卻是一見鐘情,甚而說不好,自己才是用情更深的那一個。
若非云飛大哥,自己和祖父,這會兒早已是不在了——自幼父母雙亡,一直和祖父相依為命,因祖父最愛出外游歷,小小年紀的自己也跟著走了不少地方。
卻沒料到,竟在岐山那里遭遇山賊。
若非從天而降的云飛和公爹,簡直不敢想會發生什么。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年之久,可當初云飛突然出現,又從馬賊的鐵蹄下撈起自己抱在懷里的情景還是歷歷在目,應該就在那一刻,自己就愛上了云飛大哥了吧?
有人猜測說是顧家挾恩圖報,才能勉強自己嫁過來,卻不知是祖父察覺自己的心思后,主動許嫁……
本以為這輩子夫唱婦隨,定是幸福和美的一生,哪里想到訂婚六年,才剛嫁了過來,邊疆就起了戰爭,從那次離別,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三年了,三年來,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夫君……
真希望,云飛現在就能回來啊。
又瞧瞧陳毓——若然云飛大哥一直在身邊,說不好,自己也有個這么可愛的小寶貝了呢。這般想著,臉上不免飛起一朵紅云。
陳毓有些驚恐的往后退了一步——大嫂這叫什么表情?真是讓人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兩個人一直把陳毓送到車上,柳云殊又叮囑陳毓明日不須過來太早,小孩子還是多睡些好……
一旁的何方早已是張口結舌——這就算拜師了?也沒送銀子、沒考核不說,還硬生生拐騙了顧家倆主子直接化身保姆!
陳毓上了車,卻是猛然回頭——大街上熙來攘往,并沒有看到不對頭的地方,可上輩子逃亡太久養成的習慣,陳毓每到一處,總不自覺觀察周圍情形,就在方才,陳毓忽然升起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難不成是田成武?只是被收拾的那么慘,田成武見了自己,要么暴跳如雷,要么趕緊走避,這么派人盯梢明顯有些可笑——
畢竟,再如何混賬,自己也就是個六七歲的小娃娃罷了,什么樣的屎盆子都別想往自己頭上扣。
“少爺,咱們回府吧。”喜子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去得月樓吧。”陳毓微一思索便道——既然已經發現端倪,怎么也要想法子解決了尾巴才好。若真是有人跟著自己,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好嘞。”喜子應了一聲,神情明顯很是開心——得月樓哎,聽說那里可是方城府最大最好的酒樓,待會兒又有好東西可以吃了。
作為典型的吃貨一枚,已經樂淘淘掰著手指頭再數的喜子根本沒有注意到車里的陳毓全神戒備的樣子。
這么一路走來,一直到得月樓前,陳毓才把眼睛鎖定在一輛青布馬車上。
果然,陳毓的馬車剛停下,那輛馬車也跟著站住。
倒不知是何方神圣,還真敢就這么大喇喇在后面跟著。這是根本沒有把自己這個方城縣太爺的兒子看在眼里啊。就是不知道,這么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熱鬧的地方,對方會做些什么。
“得月樓到了呢,少爺,咱們下來吧。”喜子樂淘淘的道。
“好。”陳毓倒也從善如流,抬腿下了車子,“要一個二樓的雅間,靠窗戶的。”
邊說邊小心瞧了一眼那輛青布馬車,車里的人果然沒動。
“何方,你盯著點那輛馬車。”陳毓小聲吩咐了句,便帶著喜子往樓上而去。
“客官您倒來得巧,咱們靠窗的雅間就剩一個了,還是個位置頂頂好的。”店小二笑嘻嘻迎上前,并沒有因為來了兩個孩子就有所怠慢——自然,陳毓的穿戴一眼就能瞧出應該是出自大戶人家。
等到了樓上,小二先麻利的送了壺香茗上來,陳毓隨手點了幾個招牌菜,便來至窗邊,選了一個外人看不到的角度往下面看,正好瞧見青布馬車的車門拉開,然后一個長相清秀穿著儒衫的男子隨之從馬車上下來。
竟然是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陳毓愣了一下,臉上神情越發疑惑——面前這人,自己根本就沒見過。而且看那人舉手投足間,分明是個飽讀詩書的,派了這樣的軟腳蝦來盯梢自己,不須何方出手,自己就能把人收拾了去。
待會兒何方過來,好歹要問一聲對方來歷。正要回身坐下,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哎喲,這不是朱公子嗎?昨兒個還說和朱公子一起吃頓酒呢,今兒個就碰著了。走走走,今兒個我請客,就當給朱兄接風了。”
卻是一群衣著華麗的公子哥,最中間被簇擁著的可不正是守備公子田成武?
果然是田成武的人嗎。陳毓臉色冷了一下,慢慢坐了回去。
剛坐好不久,何方就從下面上來,看情形,明顯打聽清楚了那跟蹤自己的人的來頭。
“少爺,那馬車的主人是新任知府朱茂元的公子朱炳文……”何方上前一步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