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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摸摸自己半老徐娘的臉，她本以為有厚熙和阿怡占了圣眷，自己這次大多要留守宮中。可現(xiàn)在，瞧著慶隆帝認(rèn)真的神色，她罕見地呆滯了。

慶隆帝開懷大笑：“朕方才說錯了，愛妃現(xiàn)在，才像剛?cè)雽m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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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隨著夜幕降臨，趕在宵禁之前，衛(wèi)嫤與晏衡終于趕到了涼州城。

涼州城駐地于武威郡，離西邊的酒泉郡還有一天距離。今天想趕回去是不可能，眾人只能臨時在城內(nèi)找間客棧住下。

馬車趕進(jìn)客棧后院，衛(wèi)嫤領(lǐng)著一行人上樓。即便要了客棧內(nèi)最好的幾間天字號房，打開房門后她還是震撼了下。

桌椅板凳雖然樣式簡單，但胳膊腿俱全，能夠正常使用。但平常用慣了干凈東西的她，還是眼尖地看到了木頭縫隙中的泥。桌子上一套茶壺，打開茶壺蓋，不說壺身里面的茶垢，單壺蓋與戶□□界處，都因太黃而有些發(fā)黑。

谷雨滿臉嫌棄：“夫人怎么能用這樣的東西，大人也真是，明明有府衙可以住。”

邊抱怨著她邊往床邊走去，摸到被子后她尖叫出聲：“天啊，竟然是濕的。夫人，這可是西北，來這一路上咱們每人捧個水壺，一時辰一壺水，不然嗓子都干得冒煙。就這樣被子還是濕的，這得幾年沒曬了。”

隨著谷雨的碎碎念，一個與京城完全不同的涼州，完整地展現(xiàn)在一行主仆面前。這里干旱、落后，乍看上去與京城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谷雨。”

衛(wèi)嫤喝止住谷雨，就見天字號房門口，掌柜娘子抱著嶄新的被褥，滿臉尷尬地站在那，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

“掌柜娘子莫要介意，我家丫鬟向來嘴上不饒人，乍來西北她有些水土不服，一上火性子有些暴躁。”

她臉上滿是歉意，說出的話也十足真誠。但聽完后掌柜娘子卻更尷尬了，她連連搖頭道歉。

“沒弄干凈本來就是俺不是，俺當(dāng)家的開家小店，平常凈是些粗漢子上門，實在沒想到大人和夫人會來。這是俺家娃要成親，入了秋剛做的新被子，夫人您將就著先用著，俺這就給你鋪好。”

西北雖然條件不好，但最起碼百姓淳樸。想到這衛(wèi)嫤歉意更濃，谷雨那些話本來也沒多大事，但偏偏就讓掌柜娘子聽個正著。當(dāng)著人面說人不是，不管有心無心，總歸是他們不對。

“這怎么好意思呢。”

“夫人身上這么干凈，睡過的被子肯定不會臟，不礙成親用。”

在她遲疑期間，掌柜娘子已經(jīng)掀開了床上原有被子。雙臂伸開掃掃床上，大紅緞面的簇新被子放上去，馬上就要往上鋪。

“阿嫤這是？”

跟巴圖進(jìn)后面安置馬車的晏衡，一上樓就看到房門口的熱鬧。

看到晏衡懷中抱著的被子，衛(wèi)嫤松一口氣，忙上前攔住掌柜娘子：“掌柜娘子，我夫君帶了被子過來。您這被子是留給新媳婦用的，還是趕緊收起來吧。”

掌柜娘子憋的臉通紅，連聲抱歉，搞得谷雨都不好意思了。

“掌柜娘子，我就隨口一說。其實沒跟著我家夫人前，我在家睡得比店里差好多。只是我家夫人身上有傷，我只是一時心急。我真的不是有意，不好意思，您千萬別往心里去。”

掌柜娘子倒也干脆：“姑娘說哪里話，事是俺做得不對，還不許你說了。夫人自己帶的被褥倒比俺家的好很多，俺就不獻(xiàn)丑了。”

說完她再對晏衡道一聲抱歉，抱著被子快步走下去。待她走后，衛(wèi)嫤白了谷雨一眼，見她頗不好意思，她也沒多計較。畢竟谷雨是真沒壞心，一路走來她比誰都能吃苦。

“行了，去鋪床。”

支使谷雨去鋪床，在晏衡歉意的眼神中，衛(wèi)嫤踢給他一個凳子，自己隨便找個凳子坐下來。

她是很愛干凈，有條件誰愿意臟兮兮的，但沒有條件的時候她也不會嬌氣。前世她愛旅游，不是所有風(fēng)景好的地方都有星級酒店，十塊錢一晚的上下鋪八人間青旅她也住過。最起碼比起那會，現(xiàn)在還有個單間。

“阿衡那么看著我干嘛，這客棧不漏風(fēng)不漏雨，住著不挺好？反正咱們趕了一天路，衣裳也不干凈，好不容易找個地休息，也沒必要那么講究。至于其它的……立秋去廚房燒點水，燙一燙茶壺杯子。立夏問問掌柜娘子灶上還有什么，隨便搞一點吃的。現(xiàn)在都過了用飯的時辰，簡單點就好，別太打擾人家。”

二婢領(lǐng)命剛要下去，她想了想，又說道：“這邊缺水，燒水時盡量省著點。好了，你們?nèi)グ伞！?

聽她一點點的吩咐下去，明明趕了一天路很是勞累，但她卻絲毫沒有厭煩，晏衡心下觸動。

他自幼呆在涼州，這次從京城回來，都有些覺得記憶中千好萬好的家鄉(xiāng)，比之京城實在有差距。沒想到自幼在京城錦衣玉食長大的阿嫤，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阿嫤。”

聽到他喊，衛(wèi)嫤扭過頭，就看到他臉上復(fù)雜的情緒。

嘆口氣，她揉揉疲憊的額頭：“阿衡，我不會違心說涼州比京城好。這邊東西不如京城精致，連用口水都得省，的確有諸多不便。但這里是你家，不是么？”

這就是衛(wèi)嫤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對著最親近的人，她不會說違心的話。她放棄京城的安逸日子，來這基礎(chǔ)設(shè)施不夠完善、甚至連個像樣客棧都找不到的涼州，就是為了晏衡。

“阿嫤……”

晏衡唇角闔動，頭一次痛恨自己讀書少。這種時刻，他竟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詞，來表達(dá)自己幾乎要沖破胸膛的感動。

想了想，最終他從懷里掏出一沓銀票：“這些你收著。”

衛(wèi)嫤還在等他超常發(fā)揮，說出什么膩死人的話。左等右等，就見他就掏出一沓銀票，直接拍桌上。

這簡直是超超長發(fā)揮！

這招誰教他的？趕緊拖下去再教幾招好不好。

衛(wèi)嫤從不覺得一個男人拿錢給女人是在侮辱這女人，實際上，男人比女人更理性。對大多數(shù)男人來說，他們每日應(yīng)酬辛苦賺來的錢，絕對比女人重要。所以前世她常見到一個怪現(xiàn)象，一個堅持aa持家有方的賢惠女人，往往比拼命花男人錢的敗家女人，更容易被男朋友甩。究其原因，不過是男人舍不得他投女人身上那些錢。

不過言歸正傳，道理她都明白，但她還是做不到心安理得揮霍另一半的錢。以前是她錢足夠多，只有別人做小白臉的份。現(xiàn)在……純粹是她過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爽歸爽，她還是把銀票推回去：“這是陳大哥的貨款，你自己存著就好。”

晏衡還是沒收：“咱們趕巧了，明天正好是酒泉郡開互市的日子。早上從武威走，剛過上午就能到酒泉，那會互市的熱鬧勁也就散了，我正好帶你去見見他們。”

衛(wèi)嫤當(dāng)然不會拒絕，在通源商行時，她想過做玻璃生意。但是專業(yè)人才丁有德留在了京城，而且涼州這邊玻璃產(chǎn)業(yè)沒有絲毫基礎(chǔ)。從零開始太難，她便暫時按下這念頭。但是她不想跟個米蟲似得一直被人養(yǎng)著，她也想自食其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