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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姨娘猛地頓住,愣愣抬眸看向趙文宛,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似的,直到外頭傳來喜婆嘰嘰喳喳的聲音道著吉時到了,趙文宛被簇擁著出了屋子,她才輕輕道了一句,“大小姐放心,宦娘明白了。”
臨到踏出門檻的趙文宛聽著這句,嘴角微彎,走了出去。
定國公府門前,鑼鼓震天,長長的迎親隊伍從街頭排到了街尾,十里紅妝煞是喜慶。街道兩旁站滿了圍觀的百姓,為睹六王爺的風采。
隊伍前面的一匹駿馬上,顧景行一身大紅喜服身姿綽約俊朗不凡,往日的冰山臉也被今日的喜慶融化,漾著稍許柔情。俊朗的眉眼之間,掩藏不住幸福的笑意,骨節分明的手勒著馬繩,馬蹄一步步優雅穩重地朝定國公府行去。
不多時,同樣一身華麗繁瑣喜服的趙文宛由喜婆攙扶而出,喜轎落地,顧景行親自走過來,凝著眼前女子仿若一眼萬年,從此只將攜子之手,與子偕老。
跟著出來的天仙作為陪嫁,不甘寂寞地扯著嗓子嚷嚷了一句,“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倒是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佇立著的二人郎才女貌,伴著漫天灑落的紅色紙屑,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一般。
封于修頗是感慨地點了點頭,再一看說話的是自己送給六王爺的鸚哥,想起當初教它說話時的心酸,忍不住道了句,“喲,終于說了句人話了。”
天仙瞇著黑豆眼兒看人,認出了前前主人后,毫不客氣地在他臉上甩了一翅膀,“你說你是不是傻,我是鳥,說的當然鳥話!”
“……”
挨得近的趙文宛聽了個分明,強忍著笑意由顧景行牽著入了轎子,不一會兒就接了一個橫沖直撞的小身影,淚眼汪汪地盯著尾巴毛,顯然遭了毒手。因著這一打岔的,趙文宛緊張的心思淡了不少,借著簾子晃動的縫隙瞄了眼外頭的顧景行,嘴角漾開了笑意。
“起轎——”
一時鞭炮聲,鑼鼓聲,熱鬧非凡。
城南王府,門面裝飾一新,紅綢滿掛,洋溢著喜慶之色,十里紅妝鋪地,趙文宛的手被牢牢握在顧景行的手里,一同踏入日后將要生活的地方。
王爺納妃,儀式不比尋常人家,繁瑣復雜,直到禮官高喊了一聲送入洞房,在一行人簇擁下入了新房,坐上床榻的趙文宛才覺得小腿一陣陣的抽筋,累得虛脫。
外頭喜宴大開,世家勛貴到場,顧景行免不了應酬,一杯杯酒盞遞到面前,皆是豪氣飲了,未過多久,便作了不勝酒力狀,左翎扶著人要去休息,大家也未敢玩得過分,拉了作陪的封于修接著鬧了起來。
顧景行被左翎攙扶著入了后面庭院,便直了身子,左翎恭敬地退了一步,月輝灑下,那紅色喜服映襯著的人兒哪見半分醉酒之色。
“我就說六弟的酒量哪至于這么淺,原來是裝的。”一道聲音含著幾分笑意從暗處傳了過來,如今升為太子的顧景珣一身絳紫常服,站在顧景行面前道了聲恭喜。一喜為的是扳倒皇后一族,另一喜則是娶到了心上人。
顧景行神色不變,同道了一聲同喜,賀的是他終于達成心愿。眼前的人雖然狡詐了些,工于心計,城府深,卻是八面玲瓏,尤其擅長平衡世家關系,勤加利用,對江山社稷亦有自己的大抱負。他雖然不喜歡這個二哥,可是不得不承認他的這些才能。
庭院正對了書房,廊下紅燈籠搖晃,映出稍許里頭的景象,挨著窗子的擺臺上擱著一柄劍,遠遠看著有些不真切。
“說到底,父皇還是最偏疼你。”顧景珣從那處收回了視線,幽幽道,又或者可以說最看重的,只是不知為何太子之位落在了自己身上。
“二哥不是向來只重結果么,結局好就行了。”顧景行微微瞇了眼,視線落在了顧景珣方才看的那處,嘴角微彎,“二哥對我書房里的擺設有興趣?”
“擺設?”
“用不上的東西不就是個擺設么。”顧景行不甚在意了道。
顧景珣一頓,視線沉沉落了顧景行身上,半晌才像是找回了聲音道,“好一個用不上。”
顧景行薄唇輕抿,神色始終淡淡,確是認真。臥榻之上豈容他人安眠,他要消的是一個未來帝王的戒心。
對話倏然而止,陷入了短暫沉默,直到夜風卷了幾許涼意,顧景珣才再度開口,只是話里的意味溫和許多,“不可惜么?”原本唾手可得的……
“我已得到此生摯愛,可惜什么?”顧景行像是聽不懂似地反問了一句,惹得顧景珣當場失笑,連連搖頭道是愛美人勝過愛江山。
顧景行亦是勾了嘴角,清冷的神色轉為柔和。
就像一位滿身殺伐的屠戮戰士,忽而洗手作羹湯般,這般畫風的反差直教顧景珣覺得詫異,又忍不住有些酸牙,最后搖了搖頭,回了酒席繼續喝酒去了。
是夜,月朗星疏,屋內檀木桌案上鑲金蟠龍燭臺上插著的龍鳳紅燭分外顯眼,燈影綽綽,燭身上鐫刻著龍鳳呈祥,滴滴燭淚流淌而下。整個房間都是紅蒙蒙的一片,就連八角宮燈上垂下的金色流蘇都似乎成了紅色。
顧景行踏入了屋子,便見到那身穿大紅喜袍嫻靜地坐在床榻之上的女子,就似一副美麗的工筆人物畫。
只著了一眼,便讓礙事的下人都退了下去。一身紅衣,黑發披肩,深邃的眼眸閃動著光華,襯著大紅色的喜帳,曖昧了氣氛。
顧景行拿起桌上擺著的秤桿,慢慢伸至喜帕下方,輕輕一挑,喜帕緩緩從趙文宛的臉上掉落而下,露出女子姣好明艷的臉龐。
趙文宛捏著手指,此刻也是有一絲緊張的,抬眸與顧景行堪堪對上,就察覺拿狹長的眼眸里泛起了一絲熟悉狼光。“……”
桌上,翠玉的龍鳳壺和兩只合巹杯靜靜擺著,顧景行拎起酒壺,透明的液體從碧玉嘴中流出,瞬間將兩只合巹杯盛滿。
換盞交杯,呼吸攜著淡淡酒氣落在趙文宛的脖子后根,泛起細密麻意。微辣的酒意嗆了喉嚨,趙文宛禁不住咳嗽了幾聲,臉色愈發緋紅。
“喝過合巹酒,夫妻恩愛綿長,子孫滿堂。”顧景行喃著容奶娘方才出去時交代的話,一邊凝著趙文宛幾乎移不開視線,那張臉兒如此嬌艷,幾綹青絲散落在鬢角拂過臉頰,心底那一抹蠢蠢欲動再也無法克制。
顧景行隨后伸手將她頭上沉重的花冠取下,拋到一邊的梳妝臺上,然后解開她盤髻的發簪,隨即一頭青絲滑下,垂在她的肩后,在暈黃的燭火下更添幾分美麗,讓他不由屏了呼吸。
纏綿悱惻的吻,從一開始就攻城略地,霸道強勢,唇舌糾纏間似乎要將趙文宛拆骨吞進腹中。
隨著熱烈親吻,整個一把將趙文宛身上這套宮里繡娘花了半個月時間趕制的精致大紅嫁衣撕下來,動作雖有幾分粗魯,卻沒有傷及。
趙文宛只覺得胸前一涼,忙雙手想要搶救這套嫁衣,最后看到他將之拋到床下,以及完全狼化了的某人,直覺十分危險。
“我想這樣早就想得快要瘋了。”顧景行暗啞著嗓音道,伸手將她的臉扳向自己,很快就親下去。
趙文宛心領神會的一笑,眼簾微掀地迎接他的吻,一手無意識地圈上他的脖子……
吻得火熱的兩人倒在喜床上,趙文宛剛躺下去就感覺到有硬物硌身,不舒服地動了動,遂推了推他,嘴唇還與他的唇相貼,喘著氣道:“有東西……”
顧景行伸手一摸,就摸出一把紅棗花生等物來,頓時單手抱起她,將那堆寓意著早生貴子的紅棗花生掃到床下,再放她躺下來的時候,亦是覆在她身上,手指靈活,順著曼妙曲線往下,嘴里卻是正經著問道,“還硌嗎?”
她臉紅地搖了搖頭,現在哪還有心思去感受那些玩意兒,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他制造的酥麻上,那種感覺十分的微妙,她止不住地輕哼出聲,“嗯……”
聲音忽高忽低,哪怕之前對于這些個親吻愛撫都經歷過,她仍忽略不掉身上此刻由脊椎處傳來的麻癢。
顧景行看到她微微失神的樣子,臉上不禁漾起一抹驕傲的笑容,抱著她起身坐在自己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吻漸漸地落在她的耳垂上、脖子上……男人慵懶好聽的嗓音再度從頭頂上方傳來——“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吶。”
雕花龍鳳紅燭忽跳忽閃,與床上交疊的影子雙映成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