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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熙略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那個是我自創的針法,一般人倒是繡不出來。”
趙文宛一聽眸光頓時一沉,“是妹妹自創的?”
“嗯。”
趙文宛暗暗挑了眉梢,像是突然間想到什么,便道:“我最近撿了一塊帕子,想給妹妹瞧一瞧。”遂喚了寶蟬過來去取帕子。
趙文熙蹙著好看的眉梢,有些不解其意,待瞧見寶蟬呈上了帕子時,瞳孔猛然收縮,顫抖的拿在手里仔仔細細的瞧,摸到下面“嫣”字的時候更是失態的喃喃自語,“怎么會?”
趙文宛瞇著眼眸,眸光閃著晦暗不明的芒光,突然開口,“是不是與妹妹的針法極為相似?”
趙文熙不可置信的面容一僵,透著一絲驚恐與膽顫,兀的抬起臉來,似乎是察覺剛才有些失態,強壓著鎮定,手下的顫抖已經暴漏了她此刻的心緒,“姐姐從哪里撿的這塊帕子,這繡法竟然是與我一樣的,也不知道……和誰這般有緣。”
“誰知道呢,就那次妹妹走后,我在你身子后瞧見了,便拾了起來。”
趙文熙一聽,臉色刷的白了一層,似乎是小心翼翼的詢問,“我……我身后?”
“嗯。”趙文宛輕聲回答,“我還以為是妹妹你的呢?看著情形應該不是。”
趙文宛說完便將帕子抽了回來,“既然不是,我就再尋一尋主人吧。”
趙文熙木訥的點點頭,根本沒聽到趙文宛之后講的話,待綠云回來就匆匆的離開了,連步子都瞧的有些不穩。
她們離開之后,趙文宛重新拿著帕子瞧,沐蘭嫣,穆蘭嫣,世界上會有這般巧合的事情,再看趙文熙今日的神色,心下微沉。
寶蟬在一旁不解的問了一句,“大小姐,為何要騙二小姐說帕子是在她身后找到的,明明是……”
趙文宛頗是深沉地道了一句,“她心里定是有鬼!”
寶蟬聞言仍未轉過彎來,什么鬼?
☆、第102章
四月初五,離梁帝大壽還有三日,舉國上下一片歡騰。嵐國王子攜使臣來訪,兩國毗鄰,邦交甚密,前有太宗帝時嵐國君主派女和親,結下百年好合,開辟商路,互惠互利。百年過去,大梁地大物博,日益昌盛,嵐國作為盟友,自當來獻上賀禮,由王子親自,足以見重視。
作為接待使者的官員,趙宏盛和趙元禮這兩日忙得腳不著家,趙文宛難得見著趙元禮一面,也是匆匆,只道是要陪嵐國王子領略京城的民俗風情,話不到兩句就又不見人了。
趙文宛想著最近的傳聞,先替大哥頭疼了起來。嵐國王子來還想求娶大梁公主,穩固兩國關系,算來算去,永平的幾率可不小,甚至宮里都傳出皇帝很欣賞這位嵐國王子,幾回召見,永平也在列,更讓和親傳聞叫囂塵上。
大哥應該也有所耳聞才是,這陪情敵的態度……趙文宛暗暗想著要不要準備幾個麻袋?
只是趙文宛的麻袋還沒來得及給大哥,就聽得宮里傳出消息,說圣上要在大壽當日宣布件喜事,風向直指嵐國王子與王室公主,要是等皇上親口御賜,那就真的來不及了。
是夜,微風徐徐,四月的天氣正是時候,不冷不忍,原本是睡覺的大好時光,趙文宛躺在床上卻輾轉難眠,忽聽得外頭叩門聲,然后就是守夜的丫鬟,低低的喚了一聲大公子,趙文宛聽到動靜連忙披了衣裳去瞧,發現大哥一臉復雜地杵著門口,身后還跟著一耷拉著腦袋的小廝。
“這么晚,大哥有……”
“宛姐姐。”跟著趙元禮身后的小廝揚起臉,訕訕地喚了一聲。
“……”趙文宛受驚不小,趕忙將守夜的丫鬟支走細細囑咐她不許亂說了去,打發走后才瞧著扮作小廝的永平,然在看到她身后挎著的小包袱時轉過了神,果然,還有個比她更急的。
“永平在你這兒將就一晚,明兒一早我再想辦法送她回去。”趙元禮顯然也是頭疼的模樣,揉了揉額頭,聲音壓得極低道。
永平攥著小包袱,臉上顯了一絲委屈,小鹿般大大的眼眸頗有些倔強芒光,正要開口反駁就叫趙文宛攔下了,看二人情形方才怕是起過爭執,依著大哥心性,是絕不會做影響永平聲譽的事兒,而永平敢從宮里偷跑出來,怕是做了私奔的打算,然大哥卻不能這么不管不顧。
“大哥放心罷,我會照顧好公主的。”說罷,給了大哥一個安撫的眼神就關上了門。
待兩扇門子一闔住,永平臉上的倔強神色就垮了下來,看向趙文宛的眼里滿是求救,“宛姐姐,我該怎么辦?”
“今兒你就在我這兒好好睡下,有什么事兒咱們慢慢說。”趙文宛忍著摸她腦袋的沖動,寬慰道,隨后招了雪雁侍候人換衣服洗漱,不用永平說,趙文宛也大概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雪雁甫一進來瞧見永平公主也受了不小驚嚇,好在穩重侍候完謹慎地關了門出去,末了還能聽到她去替了今夜當值丫鬟的班兒。趙文宛心中感慨,不用自個兒吩咐就能辦妥事兒的,就屬雪雁最貼心。
兩人鉆了一個被窩兒,卻都沒有睡意。
“我不想嫁給那個什么爛王子。”永平突然出聲,隨后翻了個身,趴在了床上懇求地看向趙文宛,“宛姐姐,你讓元禮哥哥明兒個別送我回去好么?”
趙文宛失語,不送回去的后果,拐帶公主的罪責……
只是下一瞬的,永平就頹然地又倒了回去,睜著眼直勾勾地看著床帳頂端,小聲囁喏道,“可是這樣會連累你們。”
永平的任性是一時的,她并非是不通情理之人,相反就是太清楚才私逃出宮,更多的是為見趙元禮一面。她在父皇面前哭也哭了,鬧也鬧了,奈何父皇就是不為所動,跟鐵了心似的,這么想著想著眼眶里就蓄了淚水,啪嗒啪嗒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在枕頭上。
趙文宛聽著她的話,對著有些陌生懂事的永平添了幾分心疼,“要是能讓嵐國王子主動放棄娶你就好了。”
原本頹廢的永平聞言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似乎是受了啟發,慢慢支起身子,湊到了趙文宛耳畔嘀咕了一番,眼底狡黠,滿是鬼靈精的,“宛姐姐,你倒是提醒了我,剛才你覺得那個主意怎么樣?”
“這……不大好罷?”趙文宛捂著小心臟,有些干笑著開了口。
永平露出一個讓趙文宛放心的眼神,嘴角咧了一抹陰測測的笑意,身邊人情緒轉換的太快,快的讓趙文宛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同一時刻,延禧宮內,連夜被招進宮里的顧景行蹙著眉頭安慰已經慌了神的越貴妃,邊上除了心腹嬤嬤,其他一律都給趕了出去。
“你說她到底會去哪兒呢,都是本宮,本宮把她慣壞了!”越貴妃神色懊惱地捶著胸道。
顧景行倒是猜到人去了哪兒,只是顧及某人,并不打算說出來,只道了自己定會把人找回來,讓母妃寬心。越貴妃此時方寸大亂,也就沒察覺顧景行的隱瞞。
只是倆人還沒說上一會兒,一道明黃身影直直撩了簾子走了進來,步伐生風攜了怒氣。
“皇上。”
“皇上!”
嬤嬤先跪了一地,越貴妃驚慌行禮險些失態,多虧了顧景行暗暗扶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