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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氏狐疑地瞪著他,并不全然信,趙媽媽連忙幫著求情,生怕葉氏大怒之下把趙元晉打出個好歹來。
趙元晉讓趙媽媽說的生出幾分委屈來,在門口大失面子那茬子還沒過呢,就對上葉氏當著自個兒苑子下人面前又打又罵的,著實下不來臺,悶聲道,“你們一個個的都覺得趙元禮好罷,偏著那不是親生的。”
“哎喲我的少爺呀,你這說的什么話,是要氣死夫人吶。”趙媽媽連忙轉回身來安撫趙元晉,“夫人做什么都是為了您,您瞧瞧,這幾日夜里都不能好好安睡,都瘦一圈兒了。”
趙元晉一時意氣用事說完了,也覺得有些后悔,不吭聲了。
葉氏冷冷看著,心頭堵得發疼,她已經讓趙元禮深陷泥潭了,又努力教導自個兒孩兒,怎的還會出了這樣的偏差,被打壓的那個反而越來越好,而元晉卻越來越不聽自己教導,什么不讓做什么,生生操碎了心。
趙元晉被那眼神看得發涼,也慣了葉氏一向嚴厲的教導,生出幾分不安來,難得主動認了錯,“娘,您別生氣,我剛在外頭跟大哥置了氣,心里憋著火兒,說話是在氣頭上,做不得真,您別往心里去。”
“你又跟趙元禮鬧什么?”葉氏聞言皺了皺眉,追問道。
“也不是我鬧起來的,趙元禮眼下巴結六王爺,又不知在六王爺面前嚼了什么舌根,叫那六王爺看我不順眼,一塊兒給我氣受,要不是孩兒機靈指不定吃什么虧呢。”趙元晉摘清了自己,顛倒黑白道。
六王爺來府上,同趙元禮待了一上午的事兒她也聽到了,本就拈酸,這會兒聽聞以自己的小人之心去度,自然是信了趙元晉的話,沉著眉頭揮退了屋子侍候的,留下趙媽媽及趙元晉,沉吟著開了口,“如今趙元禮得你父親器重,若再巴結上六王爺,日后怕是再難以匹敵,眼下怨你不好好念書亦是于事無補。元晉,娘這些年心驚膽戰背著老夫人耳目,給你大哥湯藥里下藥,就想著能給你足夠時間讓你成長,可你……太讓我失望了。”
趙元晉聞言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大哥病弱里頭有他娘親的一筆,就聽著葉氏繼續幽幽道,“我該慶幸沈氏死得早,不然這會兒就不止踩在你們頭上了。”
“娘……”趙元晉見葉氏是真真傷了心,頗是無措。趙媽媽按了按他的肩頭,出聲安撫道,“夫人,少爺懂得了您的苦心了,自然不會再讓您難過,別難為了自個兒身子,少爺您說是不是。”
“是啊娘!”趙元晉忙是附和,接了趙媽媽手里的帕子跪著替葉氏抹淚,“孩兒雖不像大哥那般有出息,但一定會讓母親老有所依,不再讓您操心了。”
葉氏郁結的眉頭因此有了一絲松動,仔細盯著趙元晉,看他神色認真,嘆了口氣道,“起來罷,娘就再信你最后一次,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紀,稍后我給你挑挑世家姑娘,選門好親事,也讓你爹改改觀,當中可不能犯糊涂了。”
“……嗯。”即使心里不愿,趙元晉也知道現在不是反對的時候,堪堪應了聲兒,心里想的卻是方才馬車里永平公主的音容樣貌。
葉氏見他肯受教,心里舒坦稍許,敲打過苑子里侍候趙元晉的丫鬟婆子,方領著趙媽媽回了韶年苑。
立馬有丫鬟進來清掃碎了一地的瓷片,趙元晉瞥著少女彎腰俯下的風情,再一想到自己身上的病還未好,只得咬牙郁郁忍了。神色不同于葉氏在時的乖順,此刻戾氣全開,心中反復念著趙元禮三字,咬牙切齒。
心底有一絲埋怨葉氏下手不狠點兒,早早將人弄死就沒那么多事兒了,爹爹器重,六王爺欣賞,如今連永平公主都青睞有加,先前那些丑惡傳聞都沒把這人打擊垮,竟還重新站了起來,甚至要踩在他的頭頂。
婦道人家總是心慈手軟,成不了大事,這一趟兒的,他定叫趙元禮再翻不了身。
剛跨入清風居的趙元禮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噴嚏,趙文宛聽著動靜,捧著鏨福字配套的暖手爐走了出來,塞到了他手里,“怎么去了這么久?”
“路上碰到了元晉,說了兩句。”趙元禮捧著暖手爐,驅散了周身寒意,笑意暖絨道。
趙文宛對趙元晉沒什么好感,沒再問下去,反而拉著大哥興致勃勃地瞧公主留下的處女作,“永平公主還是挺有天賦的,瞧這模仿大哥的意境還有幾分像模像樣。”說罷故意頓了頓,睨著大哥慢里斯條地說道,“照我說只有入了心的,才能畫出這般感覺罷。”
趙元禮有些不敢對上趙文宛打探的眸子,干咳了一聲隨之落在畫作上,“宛宛什么時候懂畫了?”
“我懂的不是畫,是人心。”趙文宛一臉高深道。
趙元禮沒忍住笑了出聲,在她腦門上拿筆端點了點,“少打趣你大哥了。”
趙文宛咧嘴笑了笑,抱著趙元禮的胳膊刨坑問底道,“那大哥就告訴我對公主是怎么想的,有沒有一絲絲,一毫毫的動情?”
趙元禮多了個“手部掛件”,做事都頗不方便,對上趙文宛執拗的眸子頗是無奈,索性擱下了筆,正了神色,趙文宛隨之擺正了姿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在問我之前,我是不是該問問你和六王爺之間是怎么回事,□□又是怎么回事?”
趙文宛微微一頓,只覺得膝蓋中了一箭,僵了嘴角笑意,扯了祖母還叫自個陪著吃飯,呵呵呵地一陣干笑后,落荒而逃。
☆、第64章
薄冷的清晨,霧氣藹藹,日光始終透不出云霧,冰凌子便結結實實的掛在了灰磚紅瓦的房檐上。
明絮苑里陸續有人來請安,卻都被告知老太太早早便起來去了偏院那里,因著昨個榮春妊娠嘔吐不止,老太太得知后就再是擔心的睡不下了,讓楊媽媽等宮門一開就尋了太后身邊的茹姑姑,請御醫今個過來給瞧瞧如何,眾人早上聽聞都禁不住討論起了這事。
“榮姨娘可真是福命,得了咱們老夫人這般疼愛。”
另一個揮著掃帚的丫鬟停了動作,支撐著掃帚桿子,捂著雙手哈了一口暖氣,羨慕的笑了笑,“三爺好不容易有了子嗣,老夫人自是上心的,若是我也有這樣的好命就不用再這冷颼颼的苑子里干活了。”
那丫鬟打趣她,“哎,咱們三房奶奶貼身丫鬟提了姨娘,身邊正是缺人,不如你去三奶奶身邊當差,也許也能像榮春那般……”
拿掃帚的丫鬟一聽這話,羞赧的臉一紅,虛張聲勢就要打過去,“說的哪里話,叫奶奶聽見了還不剝了我的皮,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想阿福哥了吧。”
丫鬟的臉更紅了,“還說……”那也得到了出府的年紀。
正說著身后就冒出一個人來,徐氏陰森森的立在二人身后將她們無聊開玩笑的話語一字不落的聽在耳朵里,字字句句猶如針尖扎入心房,不由地露出一抹怨恨的鄙夷目光。
自然這積攢了數日的恨氣是想撒在榮春身上的,□□春現在有老夫人護著,她動彈不得,兩個丫鬟的那番逗笑之話正好揭了徐氏的傷疤,當下就氣勢洶洶的打了那丫鬟一巴掌,也不管這是不是明絮苑了。
“小賤蹄子,剛才說那是什么意思?嗯?”徐氏輕碎了一口,氣勢凌厲,眼神都要殺人了似的。
兩個丫鬟嚇得齊齊跪在地上,尤其是剛才被打的丫鬟帶了哭腔,“三奶奶饒命,奴婢一時糊涂,才會口不擇言。”說著就自個掌起嘴來,耳刮子扇的脆生生的響亮。
徐氏怨恨難消,讓另一個丫鬟也自行掌嘴,兩個丫鬟跪在冰涼涼的地上巴掌聲、哭聲一片。
楊媽媽帶著御醫進了府,路上恰好遇見來請安的國公夫人葉氏,兩人便一道同行,這一進來就看到這番場景。
兩個丫鬟扇得臉頰腫的就像個饅頭,楊媽媽遣了身邊跟著丫鬟帶御醫先去偏院,自個則留下來。
她立刻上去向徐氏詢問,這苑里的丫鬟都歸的楊媽媽管教,雖說倆個粗使的掃地丫鬟,不比的屋子里的二等丫鬟機靈懂事,可畢竟年紀還小,即使沖撞了也用不得這般苛刻的打罰。
徐氏咬牙切齒的將剛才的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暗暗指責這兩個丫鬟在謀劃著去勾引趙宏銘,想學榮春一般做姨娘,楊媽媽一時啞然不明真相,可卻是有幾分不信的,一瞧那兩個丫鬟含淚的眼中分明說的不是那意思,不由的瞧上葉氏,葉氏當然愿意賣楊媽媽幾分面子的,便直接出了聲音,“你們倆先停了手,府里事兒多別耽誤了做事,以后萬不可再亂嚼舌根子。”
丫鬟們千恩萬謝地離開,楊媽媽也笑著跟許氏陪不是,余氣未消的徐氏甩著臉色就去了偏院,葉氏嘴角牽了牽,好意寬慰了一句,“楊媽媽別往心里去,她是個什么性子你我都是知道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