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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藝結果宣讀完成,四位魁首在示意下起身行入兩側中央,緩步到太后和各宮娘娘跟前先去領賞,錦屏郡主扶簪得意站起來,如一只花孔雀般展了尾巴光彩熠熠似得走出來,恨不得將所有人都比下去,可現實的情況是,有尊貴的永平公主和冠有第一美人的趙文宛在,原本若是沒得這二人比的,錦屏也算上層,但是一比無論是在身份地位和容貌上都瞬間黯淡了不少,淡了。
王雪鳶還在為之前摔地一事羞惱,本是想奪了魁首讓趙文宛難看,沒成想她也能入了四魁之中,再一瞧自個兒一早定下的目標六王爺注視的也是趙文宛的方向,胸中更是憋悶。她心氣兒高,當年瞧不上趙元禮病怏怏的身子,使計退婚,自是要找能配得上她的良人,放眼整個京城,再沒有人能比得過六王爺了!
這廂永平迫不及待的拉著趙文宛起身,途中經過趙元禮時,卻是收斂了頑皮性子,拖著裙擺端莊嫻雅正如一個公主該收的高雅模樣,判若兩人。趙文宛更是不用說,拍戲積累的經驗早練就了一身唬人的氣場。
皇后娘娘總結了致辭,便吩咐宮娥們將各宮賞給魁首的寶貝拿出來,趙文宛微微瞥過去,眸光發亮,賞賜十分豐厚,其中有一個玉浮雕荷花鱖魚魚佩,瞧著精致玩趣,到時候可送給瑞哥兒玩玩,他平日里最喜歡逗小魚兒,看見這個一定會蹦跳好久。
所有的賞賜禮儀完成,竇太后命人搬來四張梨木案幾放置中央,子墨筆硯一用俱全,四位魁首分座案幾,進行最后的魁首爭奪。
氣氛愈發緊張起來,好像一把無形的火焰,霹靂啪啦地燃著,而有兩把火直接是燒到趙文宛身上的。永平公主摸了摸毛筆,自覺十分逗趣,陛下親自出的考題黎尚宮從盒子取出,往年圣上都喜歡出時事策論,大都是些淺顯的范圍,大梁重視女子之才,百年中也曾出過一兩位巾幗英雄,再說貴族子弟大都要進朝當政,女子既要有懂得持家,自是也要關心些國事才是,而今年陛下的考題似是偏難了一些,當黎尚宮念出之時,不僅大多貴女們唉聲嘆息,直呼太難了。
連男客們都紛紛蹙著眉頭,緊緊思索起來。
“一炷香的時間,請四位魁首將答案寫于錦步上。”
趙文萱再聽到陛下的試題時,就暗暗松了一口氣,這般難的,趙文宛那種深閨小姐哪能知的一二,倒是王雪鳶飽讀圣賢詩句,閱覽無數典籍,當是要比其他人強的,圣上一定會選王雪鳶為魁首,自顧自的想著就放松了心情,捏了一塊玲瓏點心,安心吃起來。
一縷白煙裊裊而上,只見香身越來越少,眾人的心也跟著一起緊張,永平公主期間玩著毛筆,只在絹布上寫了,“父皇,誰說兒臣不能奪得魁首了?”這么一句話,隨后瞧見一旁的趙文宛也呈上絹布,早覺得無趣忙跟著一起呈了上去。
錦屏郡主和王雪鳶還在咬筆埋頭思慮,眾人瞧趙文宛已起身,從容不迫的遞交錦書,封入匣內。
兩人并肩回去,趙文宛問道:“公主答的如何?”
永平咧嘴一笑,突然道:“我交了白卷,這魁首本就是我求來糊弄下我父皇而已,當不得真。”
趙文宛覺得公主性格極是坦率,一時佩服,未說的什么坐回座位。
說話間香已燒完,錦屏郡主和王雪鳶呈上錦書,錦屏瞧著就臉色發黑,顯然是發揮不行,王雪鳶似乎就好很多,似是對自個的答卷很是滿意,不經意間掠過首座六王爺的空席,閃過一抹失落,但在瞥見不遠的趙元禮時,眸中隱晦著灼灼之色。
沉肅的氣氛漸漸淡去,眾人就魁首的猜測議論紛紛,投王雪鳶的不在少數。
不過一個時辰,圣上身邊的內侍高公公適時候來了攬月軒,高唱了魁首竟然是……趙文宛。
皇上還親自下詔,分封趙文宛為三品縣主,賞賜黃金百兩,秫米萬斗。
眾人驚訝之余,當即就有人跳出來表示不服,那人正是心高氣傲的錦屏郡主,若是輸給王雪鳶也就算了,偏是趙文宛,她那種養尊處優慣了的人,如何能對政事策論熟悉,還博得圣心,分封三品縣主。
那不是她認識的趙文宛!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只是她不敢駁皇上的審判,卻掩飾不住的面露不服之態,“太后娘娘,錦屏今日輸了魁首之位,自覺才疏學淺,錦屏有一心愿,不知道太后娘娘可否應允?”
“是何要求,錦屏且說罷了。”竇太后笑著道。
錦屏郡主一展衣袖,迫不及待地繼續道:“皇上今年瓊花宴的策論考題是讓吾等談一談對江南水患的想法,趙小姐定是心思玲瓏,答案深得皇上贊許,才能一舉在眾姐妹間奪得魁首,封三品縣主,錦屏實在好奇,莫不如將趙小姐的錦書公之于眾,讓我與眾姐妹們學習一二。”
因著錦屏郡主突如其來的提議,竇太后稍稍猶豫了一下,對上趙文宛坦蕩蕩的目光,隨即復了安心,不等太后答話,趙文宛自個也站了出來,“錦書自可隨意給大家閱覽,可還得勞煩高公公去取,豈不麻煩,道不如我口述于眾,郡主若覺得哪有不妥,自可點出。”
高公公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年歲不小,已經伺候了兩代君主,弓著身子微微頷首表示對趙文宛體恤的感激,太后點頭應允。
“錦屏剛才也說才疏學淺,不敢獻丑,就讓素有才名的王小姐來與趙小姐討教一二正好。”
被點名的王雪鳶從公布答案就心中不服,這會兒竟站起身子,算是應允,坐上的太子妃微微嗔目,心中暗暗替王雪鳶捏汗,堂妹也是蠢的,皇上已經欽點了魁首,她再出來辯駁一二是何意思,在質疑皇上的眼光么?
讓人當了槍使渾然不自知,竟然沒的推脫之意,還自行站起來,太子妃想要阻止也是晚了,騎虎難下之勢已然,只盼堂妹別丟了王氏一族臉面,見好就收。
隨后太子妃目光微斜,再掃向趙文宛淡淡的面容,果然是個聰明的,話語間故意引了錦屏入圈。
趙文宛是故意的沒錯,只是沒想到錦屏郡主要敏銳許多,將自個引出的渾水全數潑給了王雪鳶,趙文宛笑了笑,比起讓錦屏打臉,她更想讓王雪鳶難看,遂順水推舟,趁了錦屏郡主的意。
趙文宛道:“依著小女之見,水患是有,根在污吏,若不拔除,水患無窮。”
眾人都在細細品味其中含義,這般獨特的見解,甚為新穎,貴女們養在閨閣,世家公子們紈绔之多,偶有好學問的也只是風聲雨聲讀書聲,兩耳不聞家國事,竟不知趙文宛的見解是何?
當然也有聽明白的,心中不由暗暗佩服稱贊,好見解。
王雪鳶微微一怔,還是第一次聽聞治理水患,卻要懲治污吏的,連忙道:“治理水患不應興修水道,安撫流民,何必要整治貪官污吏,你這根本就是巧言雌黃?”
太子妃聽的心里咯噔一下,暗暗的給王雪鳶使了眼色,讓她注意措辭,別亂說了去,可王雪鳶正在氣頭,似是覺得理正言辭,甚至都忘了趙文宛是剛欽點的魁首。
“哪有流民?哪有水患?”趙文宛嘴角浮著一絲弧度,冷笑一聲,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反問道。
“如何沒有?江南一地河流多,人口少,水患無人治理,河流沒有固定堤岸,雖這些年興修了水利,開鑿了部分運河,可水患卻從未停止過,可謂是天災人禍連連。”這些都是她從書本上讀到的,豈會有錯?
“小女今年還聽家父說江南一地連日多場雨水綿綿,已然水災泛濫,流民四攛。圣上還播了救濟百姓的賑災銀款讓二皇子去安撫,父親因著這事還連連感嘆了數日。又如何能說沒有?”
趙文宛一點兒也不著急,一副悠然做派,好整以暇的凝視著越說越是激動的王雪鳶,她面頰微紅,慷慨陳詞,她愈是自恃有才,愈會對輸了女子策論而不甘,心中當是憋了不少悶氣吧,也罷,讓她這會兒舒心舒心才是,一會兒就有的她好受。
“部分流民一路從江南行至北方……”
“啪”的一聲一只茶杯滾落到地上,滴溜溜的到了王雪鳶的腳邊,太子妃抱歉一笑,讓宮娥去取,那宮娥挨近王雪鳶眨眼示意她瞧玉階上,太子妃投過一絲幽冷的芒光,王雪鳶瑟縮一下,蹙了眉梢,竟不知道是哪里錯了?要讓太子妃這般?
明明是趙文宛已經落了下風,竟一句也不辯駁。
王雪鳶不得已收了聲,趙文宛冷凝著面色,陡然厲色道:“王小姐好大的膽子?竟敢誣蔑圣上。”
“我……我沒有……你胡說什么?”王雪鳶被趙文宛的凌厲氣勢震的心中一顫。
“你說江南因著水患百姓民不聊生?”
“那是事實,連我父親也曾這般感嘆過!”
太子妃徹底的黑了臉色,王雪鳶真是讀書讀壞了腦袋罷!自己今個丟人不說,估計也要連累叔父了,可也無法壞了規矩。
趙文宛嗤嗤一笑,隨即正色道:“圣上宣德三年即位,二十年來年來兢兢業業,勵精圖治,輕徭薄賦,與民休養生息,如今正是的大梁一片歌舞升平,正是太平盛世,要不然你我怎么這般悠閑在這里赴宴,哪里如王小姐說的那般的天災人禍?你且說你是不是在誣蔑圣上。家父也常說大梁有此君主,是吾等三生有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