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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太注意,只以為溫言是下去和他們交代什么事。沒想到溫言是下去拿煙。
他竟然會抽煙?
認識溫言這么久,江云從未在診所和他周圍見過任何煙草制品。溫醫生禁欲得堪比教派中最為自律的神父,和放縱這個詞一絲一毫都不沾邊。
江云推開虛掩的陽臺鐵門,宛如夢中畫面的場景映入眼簾。
溫言背對她站在陽臺邊緣,靠著欄桿抽煙,腿邊還擺著一個小小的,簡陋的垃圾桶。他尋聲側過頭瞥她,金絲邊眼鏡安穩地架在那張完美詮釋何為斯文敗類的臉上。
橘色火星在男人指尖明滅,夜風柔和,吹黯火光的同時,輕蕩起他頭頂略長的發絲。他今天穿了件淡灰色的長款風衣,夾著細煙的右手抬起架在欄桿上。外套袖口因此縮短,露出里邊扣得齊整的襯衫袖口與一小截皮肉。
它很美,在月下白得勝雪叁分。雖然很不恰當,但江云的大腦瞬間在自己少得可憐的古詩詞知識庫里翻出一句不合情不合理且不恰當的形容。
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溫言等江云走到自己身邊,沒有骨頭一樣軟塌塌地靠在欄桿上欣賞樓下車輛開走的畫面,才悠悠開口:
“弄好了?”
江云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嗆聲:“好沒好,你會不知道?”
鬼才信他不知道。在江云感知中,那片從頂樓罩下來差不多包圍一整層房屋的精神力太過顯眼。他自始自終都在正大光明、連掩飾都懶得掩飾地“聽墻角”。今晚自己說了什么,干了什么,搞了克雷爾幾回,溫變態怕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垃圾桶里已散落著十來根煙頭,溫言把手上香煙熄滅丟進去。他收起空了大半的煙盒,沒有正面回答江云的質疑,反而拋出另一個問題:“出氣了嗎?”
“嗯——”
江云眨眨眼,轉過身背靠欄桿,仰頭。視線隨之轉向頭頂寂靜的夜空。少女的手臂高高舉起,五指攤開將視野中的漆黑分割成數塊,她突然咧開嘴笑得放肆。
“爽了。”
手臂從頭頂垂落,指向數米外的樓道磚墻。一道暗紅光芒從指尖飚出,將那處墻面炸出人頭大小的窟窿。
“不錯。”溫言頗為滿意地點點頭:“要不要我再安排一回。”
他這樣問也情有可原。江云的能力有個缺點。從他人那獲得的異能和她自己的異能就像是幾個相互獨立的蓄水池。再加上獲得初期能量水平不高,存儲量太少,單純依靠她自己儲蓄非常緩慢,因此還需要異能原主來補充和飼喂。
江云搖頭:“不用。拿到澄的異能后,我可以把自己的能量轉化成新獲得的異能。”
溫言沒再說話。
夜色愈發濃重,樓頂的風變大了,吹得江云碎發亂飛,她把發絲夾回耳后,想著想著突然笑出聲:“溫言,我們可真像那種……嗯……狼狽為奸、處心積慮奪取主角能力、心愿是毀滅世界的超級大反派。”
街拐角駛來一輛新車,無聲滑停于樓底空地。
男人沒有回應調侃,他撣走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然后走到江云斜前方,手心朝上朝她微微攤開:
“走吧。”
江云愣了一下。她站直身體,伸出手去觸碰這修長、干凈、連指甲也修剪得圓潤齊整的手。
啪——
指尖與掌心微觸即分。
她把那只手掌拍落回溫言身邊,同時加快腳步超過他。
“確實很晚啦。再不回去澄會不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