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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李魚這種少年天才,立刻就成為金陵城眾多家長嘴里“別人家的孩子”,李魚這種天才到變態的孩子,也就成為了金陵城同齡人的全民公敵!誰見誰厭、誰聽誰煩。自然就引起了曹核的注意,曹核最厭惡李魚這種“別人家的孩子”,覺得如果收拾了李魚,解了眾怨,為眾人出口氣,就能在金陵城隱形食物鏈上爬高一層。
而且曹核在金陵城摸爬滾打了三年,也有些紈绔子弟、游手好閑的勛貴子弟、沒落貴族的子弟看在他祖父曹大人位高權重、加上曹核出手大方的份上,自甘做低伏小追隨他四處玩耍,此時正是曹核確立自己老大威信的時候,收拾李魚的時機也恰到好處。
曹核想了法子,逼著李魚約定了三局兩勝的賭局,若是輸了,就要脫光衣服橫渡秦淮河!第一局是釣魚,曹核使詐,勝了世代為漁民的李魚;第二局比詩文,曹核請了外援,收買一個落魄舉人代替自己比試,結果這舉人居然敗給了李魚這個剛出爐的秀才手里,曹核李魚打成平手。
第三局就成了決勝局,回歸賭博本身,比最原始的搖骰子,關系到自己和干爹汪福海的面子,李魚就請了最擅長此事的“三哥”沈今竹迎戰曹核。
還是“三哥”厲害啊!才一出場,就從氣勢上將曹核壓成渣渣了!李魚慶幸自己找對了人,雖然還沒開始,但是李魚對沈今竹充滿了信心,今夜肯定不用脫光衣服橫渡秦淮河了。
曹核見李魚對這個所謂的“三哥”那么信任,暗想糟糕,沒想到李魚這個書呆子還認識擅長賭局的高手,他對付李魚肯定沒問題,但是這個神秘的三哥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啊。
幸虧自己也有所準備,從賭坊請了高手來給自己替戰,曹核冷冷一笑,說道:“你有三哥,我也有拜過把子的兄弟,我們就賭搖骰子,看誰搖的點數大,如何?”
言罷,叫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迎戰,那青年見自己比對手高出一大頭,有些尷尬,即使勝了,也贏的不光彩,但是想起曹核塞的銀子,還是硬著頭皮坐在凳上,還謙讓道:“小兄弟先請。”
沈今竹笑道:“你搖過來我搖過去的怪悶的,浪費時間,不如我們一起吧。”又叫店小二就地取材,從岸邊折了幾支蘆花送到樓上來,摘了一朵蘆花往空中一吹,說道:“蘆花飛到空中便一起開始,落桌便開盅看點數,何如?”
賭坊青年點頭說好,李魚先吹動蘆花,那如雪花般的蘆花就在大紅綢賭桌上飄飄蕩蕩,配合著賭桌兩頭搖動骰盅嘩啦啦的響聲,好像是雪中仙子在火中跳舞一般,場面很是好看。
曹核見了,心想這三哥真會玩兒,莫非是從京城里頭來的?不過聽他說話的口音,雖說是官話,但也是金陵本地的口音,到底是誰呢。
蘆花落在紅綢上,左右兩個骰盅幾乎同時落桌,揭開蓋子,居然都是兩個六點!打成平手。
曹核便彎腰又去吹蘆花,嘩啦啦骰盅如雨點般響動著,揭開一瞧,還是兩個六!
如此反復五次,均是如此,賭坊青年暗暗稱奇:他從小在賭坊長大的,能拿起筷子吃飯時便會玩骰子了,可以保證開十次都是兩個六,而這個小少年才多大,而且是世家子弟,如何也能將骰子玩的得心應手?
這時觀戰的少年都有些疲了,第一次覺得驚訝、第二次覺得好玩、第三、第四就有些無趣、到了第五次,就司空見慣似的疲倦了。
沈今竹笑道:“再這么搖下去,恐怕把骰盅搖破了都辨不出勝負來,不如我們換一種賭法。”
曹核也是覺得如此,便將賭坊青年趕到一邊去,自己重新坐回凳子上,問道:“你想怎么賭?”
沈今竹說道:“賭嘛,玩的就是不可知的東西,誰都無法預測,看的是運氣,若都心有成竹,便不是賭。就像剛才搖骰子,我們比的是運氣嗎?當然不是啦,比的是手、眼、心,還有力道,和比蠻力差不多,怪沒意思的。既然要賭,我們就賭運氣如何?你敢不敢?”
曹核暗想,這三哥說的沒錯啊,賭可不就是比運氣嘛,我此刻若是退縮了,在這些小弟面前下不了臺,以后怎么橫行金陵城?不如豁出去賭一把!
“好!你要如何開這場只憑運氣的賭局?”曹核問道。
“這個嘛——”沈今竹信手拿起桌上的蓋碗茶茶盅,一口氣喝干了,打開蓋子,說道:“我們賭這茶碗里頭的茶葉是單數還是雙數?”
這倒是新鮮,而且賭的只是運氣,可是——曹核一笑,說道:“這個不好,數什么茶葉啊,女人才做這種小家子氣的事情呢,再說了,我怎么知道你事先有沒有和店小二串通好,事先數了茶葉單雙沖泡?”
沈今竹笑道:“你說的好像挺有道理的,不過你別忘了,這店是你事先指定的,要事先串通也是你做這種事情,我可來不及呢——你想賭個大東西啊,我想想。”
沈今竹站起來,在三樓河房上轉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指著秦淮河上行駛的各色豪奢的花船說道:“我們就賭這個吧,以一炷線香的時間,數一數經過河樓的船只是單數還是雙數如何?誒,我可沒有耐心再想什么提議了,你若不應戰,就是認輸。”
這個倒也可行,花船上非富即貴,那些客人也不可能事先知道會這么一個奇怪的賭局,誰都無法操控,賭的就是運氣。
曹核點頭道:“好,我們就賭這個,不過只能數大花船,小的烏篷船不算數。”
沈今竹說道:“那是自然,萬一你的家奴見數目不對,私自下去租個烏篷船搖過去,我們就輸定了,四弟,你說一個,單還是雙?”
李魚將身家性命全部托付給了沈今竹,說道:“三弟說了算。”
沈今竹點頭道:“那我就圖個吉利,選雙。”
沈今竹命店小二關閉三樓房門,說道:“不準任何人進出,免得有人使詐傳遞消息。”
曹核見沈今竹如此,心道如此看來,這號稱三哥的心里也是沒譜的,不然怎么會如此謹慎,于是說道:“我就賭單數。”
一場賭運氣的賭局正式開始,一根線香在大紅賭桌上點燃,桌上放著一盤炒黃豆,每經過一艘花船,便在骰盅里放一顆嘎嘣脆的黃豆。
叮叮,一顆顆的黃豆被投進骰盅,線香一指長、頭發絲粗細,約過了一盞茶左右時間,就只剩下黃豆長的一點點,馬上就能燒完了,輸贏即分。
李魚緊張的冒汗了,此時骰盅里的黃豆是雙數,但是左邊一艘三層高的大花船即將行駛過來,他幾乎都能看清站在花船上青年士子們唇上口脂了!完了完了!這是要輸啊!難道我真要脫光了橫渡秦淮河嗎?
曹核得意洋洋的看著李魚,還有那個可惡的三哥,此時李魚已經站不穩了,額頭上浮起黃豆大的汗珠,但這個三哥卻出奇的鎮定,他坐在凳子上托腮看著花船,居然還翹著腿,那慵懶隨意的姿態,好像一副勝劵在握的樣子,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夠能裝的!
線香一閃一閃,快要熄滅了,眼瞅著花船快要過來了,但是突然調轉了船頭,向著岸邊駛去!曹核氣急,扶著欄桿大叫道:“船家!你們搗什么鬼!好端端的往前開著,怎么突然靠岸了?”
那船頭的龜奴扯著嗓子叫道:“我們船上有人打架受傷了!要送到岸邊去找大夫!”
話音剛落,線香就燒完了,骰盅里頭的黃豆依然保持著雙數,三局兩勝,李魚贏了。眾人先是一陣
沉默,李魚回過神來,像個孩子似的拍手叫道:“我贏了!我贏了!”
曹核難以置信居然就這么敗了,可正如三哥所說,這完全就是賭運氣,今天不是他運氣不好,而是這三哥運氣太好了!明明花船都要開過來,船上恰好有人斗毆打架,要靠岸療傷,唉!這么辦,此刻若賴賬,便要被人瞧不起,若愿賭服輸,便要脫光衣服橫渡秦淮河!
總之兩種選擇都是丟人,曹核左右為難,偏偏此刻李魚不肯放過他,說道:“愿賭服輸,你脫還是不脫?”
男子漢大丈夫,被人瞧見又不會少塊肉,脫就脫,橫豎是晚上,游在水里誰知道我有沒有穿褲子?曹核被激起了血性,胸脯一挺,說道:“脫就脫!今兒運氣不如你們,改日再收拾你!”
欄桿下就是秦淮河,曹核果真翻過三樓的欄桿,當眾就脫了衣服,好在這欄桿高低恰到好處,正好遮住了他臍下三寸的關鍵部位,曹核咬咬牙,赤條條的舉首赴清池了。
按照李魚了解的關于曹核的德行,還以為他會百般推脫了,沒想到居然這么爽快的脫衣了,李魚正待沖過去遮攔三哥越來越圓睜的眼睛,卻還是遲了一步,一個黑影嗖的一下迅速站在三哥前面,寬闊的肩膀正好擋住了三哥的視線。李魚收身不住,撞在黑影身上,他身形略單薄,被反彈了回去,差一點沒倒地。
李魚昂首一瞧黑影,訕訕的打了聲招呼:“楓哥。”此人便是魏國公的老來子、徐家八少爺徐楓,徐楓和李魚都是深秋九月底的生日,就大幾天而已,比沈今竹小兩個多月,那時已經下霜了,霜葉紅于二月花,徐家這一輩人排行從木,便取名叫做徐楓。
李魚求助三哥沈今竹,沈今竹欣然赴約幫助四弟,沒想到這徐楓居然也跟來助陣,李魚覺得憑借徐楓的戰斗力,簡直是大炮打蚊子,多此一舉嘛,而且還要委屈徐楓充當小嘍啰站在后面助威,連座位都沒有,也委屈他了,沈今竹是三哥,結義兄弟之間不用那么客氣,可是徐楓他并不熟悉,欠了人家這么大一個人情,以后怎么還呢?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李魚今日請來給自己助陣的大多是今年春天參加秀才考試的同科好友——五六個十來歲就考中秀才的天才小少年,論讀書都是天才,但論打架賭博基本都是戰五渣,他們為李魚助陣對抗曹核,一來是平日被曹核欺壓夠了,引起了公憤,二來是書生意氣,初生牛犢也不怕曹核這個虎犢子。
在場能真正幫上忙的首當其沖是賭技高超的沈今竹,其次是武力值和身份都壓得住場子的大哥汪祿麒,汪祿麒是錦衣衛同知的長子,也正因有他在,曹核不敢隨便對李魚動粗。而身份最高的小霸王徐楓是隱去了瞻園八少爺身份來為他助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