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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吃飯的幾張大圓桌也已經改成了許多麻將桌,坐滿了人。沙發上空空的。她陡然失掉了那張小毯,身上有些發冷,頭腦因這淺淺的小盹而發悶發沉。她幾乎忘卻蕭師姐要帶她去干什么了,只是木然跟著。
蕭師姐在一張桌旁站定,她順著看過去,猝不及防,看到哥哥坐在那里。大廳里這么多人,卻像有聚光燈,打在他的俊美面目上,神采風流,如夢似幻。他穿著一件藍灰色的挺括正裝,白襯衣,系著酒紅色領帶,對座中人一邊說一邊笑——他笑完后常會保持露齒一陣子,才慢慢收回去,孩子似真誠開心。
“阿嫻,快來!”蕭師姐回頭叫她,座中三人包括哥哥,都短暫向她看來,而后又繼續他們的談笑。
似乎是周圍太嘈雜,他傾身側耳向談話者,認真聽完,又坐了回來,一邊搖頭一邊慢慢說著什么。
“阿嫻!”蕭師姐看她站著不動,過來牽她,笑著問:“怎么不過來呀?只頂兩圈,我馬上回來。”
她被拖著過去,像根本沒有準備好任何臺詞和動作,就被推上舞臺一樣茫然。也不知道此時此刻是做夢還是真的,甚至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同哥哥去洛杉磯生活過。
還在胡思亂想,就被蕭師姐生生按到椅子上,面對著白桌布和成堆的竹麻將。哥哥是她的上家,另外兩家或許也是師姐,她不認得。
“來來來,一起洗牌。”坐在她對面的那位,笑著招呼。
她目不斜視,伸出手機械地在桌上抹著,時而會碰到他的手。再親密的事情他們已有過,不知道為何今天被他的手一碰,卻心跳如驚。是的,相比于哥哥可憐她,她更希望他像現在這樣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阿良,看新聞說你在拍電影,是告假趕來的么?”坐在他對面的那位笑著問。
“和導演商量,把我所有的戲份在兩個月內集中拍完了。不止因為師父的壽宴,回香港還有別的事。”他說得一本正經。
“什么事,看女朋友啊?”
他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對她微笑,“阿嫻,哥哥在這里,不打聲招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