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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為哥哥會挽留她的,但他既然還要送她離開,也只能強忍失望傷心,尷尬傻笑著,“那好吧,我明天上午還是去學校上課,下午等你回來送我去機場。”
他不置可否,關上門,大步走開了。
她一夜未眠,從桌前猛地一抬頭,見天色是已湛藍,和綠樹相映,才下過雨,今天晴得極為透徹。關掉臺燈,起身伸懶腰,正好看到他的車子開了出去,很快掩藏進樹林里,不見蹤影。
沒有去上課,躺在床上瞇到中午,被餓醒了。簡單洗漱了一番,下樓找些吃的,這才想起昨晚為他準備的云吞面還在餐桌上。走近一看,云吞面不見了,只有一碟海膽壽司,想來是為她準備的。
莫名有些悻悻然,沒有坐下吃東西,而是去貓爬架那里站了站。她曾想過等小貓再大點,可以自己跳到最高層的時候,她和哥哥一定和好了。
還是發悶,便去院子里透氣。臺階下她的單車淋了一夜雨,坐墊上布滿了水珠。騎車去上課的時光,她真的很喜歡——上下學路上在林間飛馳,有種蕩秋千到最高點的爽然愜意;每天哥哥出門工作,她去念書,和十年前哥哥曾描述過的一模一樣,好像人生沒有遺憾的重來了一次。
昨晚的風雨將桂花全然摧落,院子里只剩淡淡余香,半天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悻然是因為這一切都結束了,這個家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衣衫單薄,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她雙臂交叉抱緊自己,快步跑進門廳。松懈下來時,她再次仰看那副楹聯,“素壁有琴藏太古,虛窗留月待人吟”,又看那月琴橫置于下。驀地有什么擊中了她,她一時五內沸然,幾乎站不穩。
剛被撿回來的時候,哥哥瞞住了她的真實性別,師父以為她是男孩,便叫她英賢。幾年后得知她是女兒身,才將她的名字寫作“孟瑛嫺”。她并不喜歡,仍要叫英賢,哥哥或許是怕她被師父打,百般勸慰,哄她說:“‘嫺’字乃美人對月,人間天上兩嬋娟。”她聽了后極為鐘意,才不去尋師父吵鬧了。
“留月待人”以及“月琴”都放在門口——難道哥哥一直在等她嗎,難道哥哥并沒有像他說的那樣不在意她嗎?
她似乎領悟了什么,又不敢深信。如果這是真的,她誤會哥哥這么久,再次傷害了他,又要兩相分離了。若咬定說這楹聯月琴只是巧合,與她無關,她也并不愿意。
現在她想即刻見到他,撲到他懷里哭著問個明白,又似乎無法再面對他,只能躲起來。
正在郁結,聽得院門開啟和汽車的聲音。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