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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口中的祖屋,陳舊古樸,是由木頭搭建而成的,頂上蓋了層瓦片遮風擋雨。大堂長而寬,地上沒鋪水泥,踩著能感到泥土的松軟。
中間聚了好多人,桌凳擺了三副,坐著老少婦孺。
“這是,賀銘弟的兩個孩子?”
發問的是個面黑肌瘦的中年男人,形容枯槁,一身骨架子要突出來的骷髏模樣,嚇得蘇融下意識拽住賀戍的衣角。
“男孩是唷,女娃是弟妹去世親屬的孩子,從小養在身邊,前天剛頭打的電話,告訴我的。”
回話的是個胖得沒脖子的男人,年歲瞧起來較前面那位稍微小些,手里拄著根拐杖,右腿下半部分的褲腳空蕩蕩的。
“死男人,你曉得早要告知我嘛,害得我在小輩面前丟人嘞。”
微胖女人嬉笑著訓斥殘疾男人,領著倆孩子去了另外一間屋。
堂里的其他人也同樣打量著兩個外來客,竊竊私語,自說自話,他們像展覽在透明罩子里的物品,供人評頭論足、說長道短。
“秋月,快端些瓜果糖餅來招待!”
“秋月?人呢?”
枯瘦的男人疾喊著,突地一陣猛咳。
“大哥,顧著點肺喲,嫂子在廚房燒開水,讓桂枝去。”
“榮叔、財叔。”
賀戍禮貌喊了兩聲,畢竟是小輩,沒道理一聲不吭,蘇融跟著也喊了遍。
兩男人露出笑,賀財摸著胡須道:“真懂禮貌。”
香燭熏天,充斥著整個堂前,火盆里燒著紙錢,墨黑的灰燼飄得到處都是。
粗長的電線以蛇形蔓延好幾米,插在發黑的公牛電板孔洞里,方形冰棺蓋著層厚厚的花紋毛毯,尺寸小而窄,難以想象遺體生前被磋磨成何樣。
北墻右沿掛著副褪色的遺像,相框里的老人眼窩深陷,身姿佝僂。一雙渾濁的目,黯然無光,仿若看透世間悲戚冷暖。
蘇融縮著背,即使這么多人在周圍,還是沒由來地恐懼,她的身體一顫一顫,手指緊緊抓縛著那塊皺巴巴的衣角。
這樣的場景,激得她頭痛欲裂,心臟刺痛,膽寒無助。
“連個冰棺都怕,小孩膽量瞇幾。”
“咱們十二歲就搬尸體了,城里娃兒嬌生慣養的喲喂。”
“都少說兩句,人孩子在面前呢。”
冰棺旁那桌人,喝白酒吃著花生米也嘴里冒閑,說來說去。
驟然間,指頭被強行掰開,她少了支撐更加惶惶不安。接著,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寬厚的手掌,剎那間完全包裹住她的掌心,干燥而溫熱,肉貼肉的傳來一陣又一陣暖意。
“女娃娃,莫怕。”
“可以上柱香,拜一拜。”
中年女人一襲白,鵝蛋臉,素雅大方,手里拿著熱水瓶斟茶,笑容和煦。
“大嬸,融融暈車,身子不太舒坦,能麻煩勻出個房間給她休息嗎?”
賀戍語意急而切,也變相替她拒絕了跪蒲團上香。幸好,她可不愿跪這位叔公!
“山路綿長,一路舟車勞頓,苦了你們,房間安置在新屋,我現去取些普洱,稍等幾刻。 ”
“要不要住我那兒去?雖然沒姐的房子好。”
微胖女人脫了件衣服出來,手里抱了個奶娃,小孩口中叼著假奶嘴,吚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