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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穆余出門,看見了侯在門口的車子。
她有些緊張,捏著手包走近,司機給她打開車門,瞧見了坐在里面的付廷森。
“姐夫?!彼p喚。
“嗯。”
他閉著眼倚著頭枕休息,并未睜眼看她。直到聞到一陣清香,很淡的茉莉香味兒,付廷森看了她一眼,發現她今天的一點不同。
干凈的裙子,素凈的臉,沒有夸張的成分,但要是瞧著久一點,就能看出那韻味兒來。
他說:
“香水很好聞?!?
穆余今日敢抬眼看他,一雙眼亮晶晶:
“我沒有用香水?!?
不是香水,那是……
體香?
付廷森勾了勾嘴角,重新閉上眼。她這味道,倒是讓人放松。
穆余趁著他閉眼小憩,默默打量身邊的人。
這大概是她離他最近的一次,近到挪挪腿就能碰到他的褲縫。穆余盯著他的側臉看,他眉眼深邃,睜眼時凌厲,閉上眼多了份柔和,車子行駛中,窗外的光都貼到他鼻梁上,綿延勾勒出他的輪廓。
他似乎有些疲憊,穆余這幾天從司機王叔那打聽來一些消息,最近華南區部軍長走在路上被人崩了腦袋,底下人多有動蕩,想升的有,想躲的也有,付廷森最近就忙活這事兒呢。
廣東那邊南張北李兩派打得不可開交,還有小日子過得不錯的侵略軍摻上一腳;上海這里分新舊兩派,有大頭北洋軍壓著,暗涌都在瞧不見的地方翻滾。
穆余看向窗外,車子駛過諸家橋,一座橫橋,清晰地劃分開兩個世界。這邊燈火通明,那頭暗得讓人心顫。
她從老家趕來投靠的路上,也見過那頭的景象,在那邊的人,對于等待與恐懼已經覺得麻木,沒人知道下一槍什么時候打響,行尸走肉般,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穆余收回目光,竟沒來由一陣心慌。
她恐懼在不久的將來,自己也會淪為那行尸走肉的一員。
而她身旁的付廷森,北洋總司令最得力的小兒子,底下兩邊鬧不好,他們就得出面收拾整頓一下,連傲得上天的白皮人也要給他鞠躬敬禮。
在當下這不安分的世道,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算得上一根能救命的稻草。
思及此,穆余眸色更深,更加堅定了自己心里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