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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來時一個個充滿激情與干勁,但在對手的實力壓制和現(xiàn)場球迷聲勢驚人的噓聲與歡呼聲中,隊員們的信心還是被一點一點打沒了。
王守山清晰地發(fā)現(xiàn)了這點,但卻沒有太好的辦法,抗壓力的訓(xùn)練,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達成的。
眼下隊員們雖然一個個咬牙切齒,看起來沖勁十足,但王守山很清楚,這是怒火升騰后的盲目沖動,并不是積極而堅定無論如何都要贏下比賽的斗志決心。
而對手八連冠的成績,為他們積累了很好的總決賽經(jīng)驗,對方在場上的表現(xiàn),依然冷靜而自信,特別是在現(xiàn)場球迷一邊倒的壯烈聲勢下,打得越來越從容。
周智新各種羞辱的小動作,輕蔑的眼神和飽含不屑的球場垃圾話,很明顯成功地激怒了鷺島一中場上場下的所有隊員,就連一向最為冷靜的張揚,眼神中都蓄滿了怒火。
這樣下去,比賽堪憂!
王守山拿著戰(zhàn)術(shù)板快速地講解,同時大聲地激勵著他們!
另一邊,華清附中的板凳區(qū),隊員們倍顯輕松,一個個臉上都掛著勝券在握的笑容,余正聲雖然表情∞,嚴肅地告誡他們不能大意,卻難掩眼角露出自得與滿意的笑意。
“智新發(fā)揮得不錯,就這樣繼續(xù)保持下去,不要給他們半點機會!”余正聲拍著周智新的肩膀,對這個得意弟子毫不掩飾贊許。
周智新點點頭,目光落向另一邊的板凳區(qū):“放心吧教練,他們的戰(zhàn)術(shù)雖然有點出乎我們的意料,但控衛(wèi)太弱,防不住我的。而且心態(tài)都不怎么樣,被我們刺激得都快變成瘋狗了。呵呵,這場比賽,只要我們不大意,會贏得很輕松。”
“就是,這幫總決賽菜鳥怎么可能是我們的對手,單是這個陣仗就足夠嚇得他們腿軟了吧!”薜信凱灌了一口水,指著看臺笑道。
黃躍用毛巾抹了把臉,一手勾住周智新的肩膀大笑起來:“一幫菜鳥啊,真以為是來爭冠軍的,那就讓我們好好給他們上一課,讓他們知道,什么叫差距!”
……
短暫的休息很快過去,第二節(jié)比賽開始。
黃文凱籃下勾射,鷺島一中率先得分,但華清附中馬上還以顏色,一個內(nèi)線強打,再一個突破分球后的三分,分差正式來到兩位數(shù)。
16比27。
鷺島一中落后11分。
周智新三分命中,對著防在他面前的許家杰譏諷一笑:“哇,你差點就防住我了,加油啊!”
許家杰鐵青著臉,強忍著將球摔到他臉上的沖動,迅速將球帶過半場,又是一次失去理智的籃下沖擊,在周智新和李元的聯(lián)合防守下,球在籃框外沿一磕,被李元搶到籃板。
場下的王守山眉頭深鎖。
周智新帶球,停在三分線弧頂,看了看眼神冒火的許家杰,故意大聲對著向他要球黃躍說道:“沒關(guān)系,這人防不住我!”
許家杰心里的火騰地一下冒起來,紅著眼睛就朝周智新左手的球撲了過去!
周智新冷笑一聲,正中下懷,一個背后換手運球,馬上從空門大開的右路突破。
許家杰一失位,哪里還跟得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突破籃下,在補防的崔全屹面前一個妙傳,將球給到薜信凱手中。
薜信凱站在完全無人的籃下,直接來了個力大勢沉的雙手暴扣!
吼!
薜信凱一聲嘶吼,徹底點爆體育館,看臺響起無數(shù)聲瘋狂的吶喊!
鷺島一中的氣勢被徹底壓了下來!
震耳欲聾的嘶喊聲中,周智新慢跑著退到許家杰旁邊,冷笑著用肩撞了他一下。
“你太慢了!”
……
第二節(jié)進行6分鐘,比分來到了20比39。
華清附中打出一波8比0的小高潮!
王守山被迫叫了暫停,雙方因體力原因,同時換上替補陣容。
王守山終于還是讓久未參加訓(xùn)練的張揚上場,耳邊是他唯一的一個命令:不能讓分差拉大到20分以上!
場邊,王守山努力安撫著幾位先發(fā)的情緒,強迫他們冷靜下來,至于場上形勢,他只能全權(quán)交給還算冷靜的張揚。
所幸華清附中的替補控衛(wèi)跟周智新相比差了許多,再加上冷靜的張揚控制著球隊穩(wěn)扎穩(wěn)打,反而利用對方想要趁勢激進的想法,輕松完成了兩次防守反擊,略微挽回頹勢。
哨響,半場比賽結(jié)束,比分定格在29比43。
分差14分。
整個體育館內(nèi)像是歡騰的海洋,像是在提前慶祝著馬上就要到手的校史九連冠,激動之下,除了大聲替主隊吶喊,對客隊的冷嘲熱諷也越來越激烈!
王守山帶領(lǐng)著一個個面無表情的隊員從板凳區(qū)起身,在快要走進球隊通道時,兩邊圍觀的學(xué)生中,開始傳出了“滾回去”的聲音!
高中生正是熱血飛揚的年紀,對心中喜愛和敵視的表達都簡單直接,一聲聲的“滾回去”像是火上澆油,在通道兩邊漸漸蔓延,然后匯合得統(tǒng)一而激烈,半個球館,都開始聽得見這一聲聲不客氣的嘶喊!
“滾回去!”
“滾回去!”
……
牛毅紅著眼睛抬頭一瞪,沖著通道右邊狠狠罵道:“滾你mom啊!”
“傻逼你還敢回嘴,踩死你信不信!”
“垃圾滾回去吧,丟人現(xiàn)眼!”
“輸不起就別打!”
“……”
通道兩邊馬上響起無數(shù)聲回罵。
張揚趕緊抱住牛毅,將他推進通道。
重重推開休息室大門,牛毅看也不看一個個坐著沉默不言的隊員,紅著眼,重重一把將脖子上的毛巾摔在地上!
“牛毅!”張揚跟他一向關(guān)系最好,連忙喝了他一聲,將地上的毛巾撿起來,“大家心情都不好,不是只有你生氣!”牛毅扭頭狠狠凝視了他兩秒,這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別過頭去:“我沒生氣!”
房間里一片安靜,他的聲音小了下來。
“我就是恨我自己受傷,恨我自己不能上場,恨我們不能為教練贏回一個總冠軍!”
眾人默然,卻不約而同地想起了王守山這三年為了這個球隊做的點點滴滴。
他彎下腰,將整張臉深深埋在兩只手掌中,聲音已經(jīng)明顯沙啞了起來:“我們多不容易才拼到這里,錯過今天,我們就失去這個用了三年才可以證明自己的機會;失去讓全世界知道,我們有多努力的機會;失去讓教練站在身邊,為我們驕傲吶喊的機會!”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我不甘心啊!”
蘇以晴站在門邊,一只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淚眼朦朧。所有人死死握著拳頭,說不出的心緒激蕩!
他們難過的不是不能贏得冠軍,而是不能為教練贏得總冠軍!
兩年前,牛毅校外打架,影響惡劣得學(xué)校鐵了心要將他開除,他那農(nóng)村來的老父親帶著他一位老師一位老師地去求情,甚至在教導(dǎo)辦公室內(nèi)當著所有老師的面跪了下去,最后還是王守山當著校長的面立下軍令狀,硬是替他求來一個留校察看!從此牛毅像換了一個人,再也不敢讓他的父親和教練失望。
一年前,王守山的妻子急性闌尾炎,手術(shù)住院,卻正好趕上南區(qū)決賽在即,王守山硬是兩頭跑,白天訓(xùn)練球隊,晚上照顧妻子,而妻子的白天護理則全部交給護工。他妻子支持他,沒有半句怨言,但他讀大學(xué)的女兒因為這事,氣得到現(xiàn)在都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多少次討好地替他們向其他任課老師請假,多少次陪笑著向他們父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