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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合衣而立的便只剩下寧卿一人。
“你倒是個有骨氣的。”歐媽媽嘴角含笑說道,臉上卻是毫無笑意。
旁邊一個粗使婆子冷哼一聲,立刻就要上前去拽寧卿。
珠兒小聲的喊道:“小姐。”這個時候,可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啊。
眼看婆子快到了面前,寧卿神色如常,卻是屈身跪下,言辭懇切:“媽媽誤會。寧卿不是忤逆,只是怕壞了媽媽眼睛。”
那婆子聽了這話,冷笑罵道:“好你個賤皮,嘴里酸溜醋滑沒一句實話——脫個衣服也能壞媽媽的眼睛?真該讓你好生知道規矩!”
寧卿并不反駁,她仰臉看向歐媽媽,緩緩解開了斗篷,從脖子開始往下滑動,已經新畫好的海棠花片花只葉從耳背下面的脖頸露出來。下一秒,眾人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自雪白的脖頸之下,觸目驚心的,全是陳舊瘀傷,青紫交錯,縱橫阡陌。
珠兒低下頭不忍去看,這也是方才寧卿執意洗頭,打散發髻,以便用發絲遮住的真相。
歐媽媽的表情一瞬間的怔滯,爾后立刻明了。
她不動聲色的擺擺手:“穿上吧。”
寧卿剛剛脫到肩膀的斗篷立刻拉了上來,她扶手跪地,神色懇切,孤身在前。
歐媽媽聯想到方才朱新城送人來時,不經意的偷看寧卿的情景,剛才還只道這個女娃是有些門路的,沒想到竟是這么個原因。
她心頭閃過一絲慍怒:這幫當差的可是越來越囂張,連主將還沒挑選過的女人也敢動,動了還敢明目張膽直接送到女閭來。
可惜,這個女人卻是留不得了。歐媽媽飛快做了決定。這樣的姿容,是萬不可能放到燭樂房的,日后一旦查出,對自己對朱新城都是一個麻煩,不是她愿意包庇朱新城,在軍營,就算是女閭掌事,說到底,還不是一個下賤的妓子,她不愿意冒任何險;更何況寧卿已經毀了的身子,也斷然不敢逢迎上將。
還真是可惜了。如此顏色,這般氣度,難能可貴。她不自覺的看向寧卿的脖頸,況且,還是一個來自同鄉澶州的女娃。
寧卿依舊規規矩矩的跪著,如同根本不知道歐媽媽的思量。
歐媽媽神色閃爍遲疑中,忽然一個女子跌跌撞撞的奔進來,連撞兩人之后拜倒在地:“媽媽!媽媽救命啊!”
“何事如此慌張?”歐媽媽面色不虞,冷冷掃了她一眼。
女子布料粗陋,一看便知品級不高,她連連磕了三個頭,這才滿眼是淚的抬起頭來
“媽媽,子衿大不好了。”女子聲音顫抖,寒風中的落葉一般。
“什么?!“歐媽媽神色一震,立刻站起來。
她剛剛起身,后面的隨侍女婢也跟著走了出去,寧卿等人被扔在新蓮房,只剩了幾個粗使婆子看管。
眼看歐媽媽離開,幾個婦人立刻七嘴八舌交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