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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寂云聽到“成親”二字,又見蕭四等人還在一旁,不由得微窘。
蕭二道:“少主和冷公子成親是件大事,雖然急了些,但該準備的一樣也不能少,交給我們幾個操辦就是了。”
蕭四卻看了蕭七一眼,打趣道:“少主成家立業,我們心里都跟著高興,但是有人恐怕就不那么高興了。”
蕭五也望過去:“的確。”
“你們都看我干什么?”蕭七瞪著眼睛叫道,“有這么大的喜事,我當然也高興了,我……”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聲音,說什么這么熱鬧?”阮封屏驅著輪椅進來,一臉溫和笑意。
蕭七沒出口的話立刻噎了回去,兩頰還染著紅,眼皮卻耷拉下來。
蕭琮笑道:“沒什么,有人嫌我成親成得不是時候,心里正恨我呢。”說著便招呼幾人過去一起用飯。
阮封屏不解道:“我已推算過,明日是宜嫁宜娶的黃道吉日,不知有何不妥?”
蕭二忍笑道:“少主在朗月樓成親,蕭七不能不去,阮公子卻要跟藥師門的朋友前往燕谷,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遇。有人輾轉反側,心緒難平,自然每天都是黑道兇日,諸事不宜。”
蕭七聞言臉色通紅,急著道:“別聽她們胡說,吃飯吃飯。”
阮封屏怔了怔低下頭去,安靜地瞄著面前那只青花大瓷碗,一時間無人說話。
蕭琮見蕭七不住地偷看對方臉色,分明一副忐忑模樣,也不再拿她尋開心,微笑道:“我身邊有蕭四她們三個也忙得過來了,此去藥師門山高路遠,加上唐瑛、小楚和四師弟都還傷著,倘若有小七跟著一道去,我也就放心了。”
蕭七楞了半天才理解她的意思,不由自主地咧開嘴角,喜上眉梢,過了一會兒卻又撓著頭道:“還是不去了。”
蕭琮奇道:“怎么又不去了?”
蕭七咬了咬嘴唇,支吾道:“少主成親是終身大事,我怎么能不在場,至于我自己,反正……反正來日方長。”說著又依依不舍地去看阮封屏。
蕭琮眼中含笑,一邊抓了冷寂云的手一邊對蕭七道:“橫豎我這夫郎是跑不了了,倒是你的終身大事,才更讓我們幾個當姐姐的操心。”
蕭四也跟著道:“少主讓你去你就去,別羞羞答答的。”
蕭七瞪她:“誰羞羞答答的,去就去。”轉臉便拉著阮封屏道,“我陪你去燕谷,你開不開心?”
阮封屏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半晌卻道:“你還是隨蕭大俠去朗月樓的好。”
蕭七聞言,面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不可置信道:“你不愿意?你還在生我的氣?”
阮封屏忙道:“我不是……”
“不用說了。”蕭七把碗筷一推,咬著牙站起來,黑著臉道,“我知道你只當我是個孩子,肯本沒想過我們之間的事。一直是我一廂情愿煩著你,你躲我還躲不及,怎么會愿意跟我一起去,我……我不勉強你就是了。”
她說完自覺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了臉,紅著脖子根轉頭就走,卻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阮封屏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伸出手,似乎那只是一種下意識而不受支配的舉動。
“我不是那個意思。”向來溫和安靜卻總是不緊不慢的模樣好像裂了一道縫,難得地露出幾分慌張,“你是蕭家的家臣,蕭大俠成親之日若是不在恐怕不妥,我……不想令你為難。”
蕭七楞了楞,一驚復一喜,舌頭有些不聽使喚:“這么說……這么說你是愿意了?”
蕭琮便道:“阮公子不必顧慮這么多,聽憑自己的心意就是。”
心意?阮封屏楞了楞,目光一抖,半晌才斂眉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多謝蕭大俠了。”
“我就知道,你對我并非全無感覺,封屏,我真高興!”蕭七前一刻還是雨夾雪,這一刻已經陰轉晴,見阮封屏抽回手去也不急,偷偷地在桌子下面再次握住,討好地捏了又捏。
眾人看不到桌下光景,阮封屏的臉卻不由自主地漸漸發燙,忽而低聲道:“阮某前去為楚公子換藥,少陪了。”說罷即驅著輪椅往門外去。
蕭七忙道:“我也去!”急著抹了抹嘴邊飯粒,便三步兩步地追了上去。
蕭琮看著他們漸漸消失的背影,心里也不確定兩人是否真的合適。
蕭七總抱怨阮封屏拿她當半大的孩子看待,可事實上比之阮封屏的沉穩成熟,蕭七的確時常露出孩子氣的一面,雖然想要為對方撐起一片天,卻還沒有長成豐滿的羽翼。
“以后的路怎么走,還要靠他們自己。”
蕭琮聞言轉過頭,對上男人黑亮的雙眼,目光相匯的一刻,彼此臉上都慢慢浮現笑意。
正午,濃云散開,金色的陽光掃盡雨后陰霾。
眾人在白露分堂辭別,分成兩路向著不同的方向進發。
蕭琮和冷寂云并騎而行,身后蕭四等人不時低聲談笑,或許是天氣晴朗的緣故,大家都收起了前日的沉重心情,商量著怎么把蕭琮的親事辦得風光。
符青的傷還沒有復原,大多數時間都在馬車內淺眠,由幾名得力下屬看護,直到日落時分抵達朗月樓時才被叫醒。
眾人舟車勞頓,卻沒有時間歇下來,幾乎是立刻地開始準備翌日的婚禮。
因著符青的吩咐,朗月樓眾人暫且隨蕭琮調配,寬闊的門庭拉起大段紅綢,象征喜慶的紅燈籠在檐下高高挑起,映得四處紅彤彤的燦若煙霞。
依照習俗,新娘和新郎是不能見面的,符青安排手下將冷寂云送去十幾里外那處朗月樓名下的別莊,請來最好的裁縫和喜公為他趕制喜服,細細地裝扮起來。
到了時辰,蕭琮身著紅袍,騎一匹高頭白馬將他的新郎迎進花轎,一路上鑼鼓齊鳴,聲勢浩大,朗月樓這樁喜事可說是叫城中百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紅綢挽花,一端被冷寂云捏在手里,另一端由蕭琮牽著,兩人一前一后地步入喜堂。
屋內早已賓客滿座,個個臉上洋溢喜色。
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從此三生石上定百年,貧賤不棄,生死不離。
“二拜高堂!”家中長輩不在,兩人對著堂上空椅弓身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