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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即刻改變戰略,圍而不攻。但見兩堵人墻將兩人死死鉗在峽谷中央,試圖困得對方精疲力竭,再一擁而上。
蕭琮看了眼被風吹得稀薄的煙,知道越拖下去,情勢對自己越不利。
柳行伏在她背上,身體雖不能動彈,口卻能言。
“你放下我吧,以你的功夫,就算他們人多勢眾也不見得困得住你……”
話未說完,蕭琮卻動了。
霎那間,眼前的天地仿佛也旋轉起來,周遭萬物再看不真切,柳行只聽得耳旁呼呼風聲,身體隨著蕭琮左突右支,飛起落下,兵器落地聲與敵人的痛呼不絕于耳。
恍惚中聽到李南天怒吼道:“混帳,給我抓住她!誰再敢后退,老娘現在就宰了她!”
這一喝之下,對方攻勢立刻兇狠起來,包圍圈逐漸縮小,刀光劍影如天羅地網一般撲面而來。
柳行手臂上倏地一痛,竟被拉出道長長血痕。
緊接著,三刀五劍一齊襲來,這一擊若落到實處,恐怕他的腦袋立時就要被削下半邊。
蕭琮趕緊將身一側,原地幾個縱翻閃過了兩刀四劍,最后一刀一劍卻無論如何避不開,利刃噗噗兩聲切入她左肩,拔出時挑出連串血珠,糊了柳行滿身滿臉。
他如同給人猛抽了一鞭,大睜雙眼看著被鮮血浸透的昏紅世界,聲音中幾乎露出一絲求懇,“蕭大俠,我已知道你重情重義,不能對同門見死不救,但柳行曾擁護沈喬,也從未稱呼你一聲師姐,你將我丟下,也不必耿耿于懷!”
蕭琮卻回手解開他穴道,遞給他一把刀:“不想死在這里的話,就抓緊我,拿穩刀,我帶你殺出去!”
柳行雙手緊了緊,幾乎是下意識地聽令,揮刀擋開幾輪攻擊。
蕭琮也終于得以騰出右手,迅速抽出腰間軟劍,注入內力的劍身繃得筆直,浩蕩劍氣橫掃四方。
秦不命遠遠聽著廝殺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刻也待不住,抓了豫章道:“大師姐武功再高,和幾百個人打也占不了便宜,咱們還退什么,索性一起上吧!”
豫章正命眾弟子撤回藥師門,聽了這話道:“不行,大師姐說門中不能再有傷亡,這些弟子必須安全撤回去。”
秦不命急道:“那怎么辦,眼看著大師姐跟四師兄送死?”
豫章看她一眼:“其實你還是惦記四師弟吧?”
“不是,我……我我……”秦不命給她道破了心思,支吾半天,才漲紅臉道,“我也擔心大師姐……”
沒說完卻被豫章在頭上敲了個爆栗。
“笨蛋師妹,師姐要咱們先回去,又沒說不許再回來。一會兒等弟子們回了師門,咱們再折回去接應大師姐不就行了?”
秦不命聽了眼前一亮,嘿嘿樂道:“二師姐說得甚是。”
豫章看她那傻乎乎的樣子,嘆口氣,沒忍住又朝她屁股踹了一腳。
陡直的石壁下,蕭琮背著柳行側身而立,等待敵人新一輪的進攻。
兩大門派在她手中折了幾員猛將,但她握劍的手也開始微微發抖,往昔黑白分明的眼中已泄露出些許迷蒙。
李南天被遠遠超乎她預想的傷亡激怒了,不止一次發出“誰殺了這個丫頭,誰就是南天幫的副幫主!”這樣的激賞令。
陸婆婆更是傷勢不輕,仍在弟子的掩護下盤坐調息。
蕭琮知道戰斗到此刻,對方不過是在賭一口氣。一旦沖出了包圍,兩大門派想必不會以更多傷亡為代價再度追殺。
她抿了下干裂的嘴唇,看向藥師門的方向。
希望似乎近在眼前,但她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叫囂著疲憊,雙腿如沉入泥塘,拖著她整個人不斷地陷下去。
柳行仍舉著刀,忽而在她身后說:“師姐,是我……拖累你了。”
如果不是累得氣都喘不勻,蕭琮簡直想笑了:“聽你叫一聲師姐實在不容易,又要流血,又要賠命。”
柳行道:“那我欠你一條命,來世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琮邊運轉內力療傷,邊等待自己恢復體力,聽他這么說,倒真的笑出來:“我還沒活夠呢,也沒那么容易死。你年紀輕輕就今生來世的,可見是沒什么牽掛的事。”
牽掛?柳行聽了一愣,忽然想起一個人來,之后卻連自己都覺得可笑,嘴角彎了彎。
感覺身上有了些力氣,蕭琮捏了捏拳頭,又站直了腰。
她手中長劍一指,眾人便接踵圍攻上來,戰局再度開啟。
片刻后,卻聽外圍傳來聲呵斥:“以多欺少有什么意思,我豫章也來陪你們玩玩!”
又聽秦不命跟道:“沒錯,再算我一個!”
蕭琮聽了這兩聲,起初是驚訝,隨后也就了然了。
她早該想到,有豫章這丫頭在,能乖乖聽話回藥師門才是奇了。
但她二人此番孤身來救,蕭琮心里也是感激,不由生出些背水一戰的情緒來,手下劍法更多了幾分勁道。
李南天怒道:“自不量力!給我把這兩個黃毛丫頭一并殺了了事!”
可不待眾弟子應聲,遠處竟又隱隱傳來紛沓腳步聲。
蕭琮被人群圍在當中看不分明,只聽豫章“咦”了一聲,樂道:“大師姐,看來不聽你吩咐的不止我和五師妹了!”
很快地,包圍圈像是受到什么力量的沖擊,薄弱的一側被擠壓得向內凹去。
蕭琮一劍掀翻了數人,漸漸聽到外間人聲嘈雜,又起了干戈,正覺驚奇,卻見面前幾人紛紛哀叫著倒下,露出他們身后持劍奮戰的藥師門弟子。
“你們怎會……”蕭琮愣怔,胸膛中一時激蕩萬千,嘴里卻不知該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