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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材頎長,稍稍垂首細看,就能發現米白色毛衣掩蓋的紅色掐痕。姜眠擺盤的手一頓,遞上一旁的刀叉,淡淡地說,吃吧,邊吃邊說。
姜眠給自己烤的焦黃的面包片涂上奶油,慢條斯理地咀嚼,咽下一口,脖頸還有點刺疼。
她的眼對上對面沉默不語、面色難看的祁柘,緩緩嘆了口氣。最近嘆氣的次數可真是越來越多了……
“我扇了沉暮一巴掌,所以他掐的。”姜眠指指脖頸上的一圈紅痕。
祁柘腦子宕機了一下,隨即千回百轉,忽而眼神復雜地問:“你喜歡……沉暮?”
“怎么可能,小祁少。”姜眠放下刀叉,這結論怎么得出來的……輕笑出聲,語氣有些無奈:“這不是童話故事,灰姑娘沒有仙女教母,也沒有癡情王子,只有各取所需。”
她把撒了黑胡椒粉的煎蛋輕輕推給祁柘,繼續散漫地敘說道:“小祁少,我一向是個把目的和手段分得很清的人。我出身不好,各憑本事走到這一步,男人是手段,錢才是目的。”
她交迭著雙臂用手腕撐著下巴,笑容清淡且諷刺“我拿錢辦事,你們給錢用人,彼此扯平,哪有那么多愛恨情仇。”
祁柘咬著嫩滑的煎蛋一時無言。他第一次聽到一個被輾轉包養的女人,談論起自己如此清醒而坦蕩,就像在做一場等價交換的生意。而生意場上向來只有你情我愿,才會你來我往。
說到底,骯臟的是無法被正當消解的欲望,恰好可以用金錢和權力量化,于是男人們樂此不疲地企圖借此滿足自己、抬高自己;或者就像沉暮、陸謹言這樣,純粹滿足興趣抑或性趣。
“為什么告訴我這些?”咽下煎蛋,祁柘端起牛油果奶昔淺嘗一口,唔,還不錯。
“一方面是讓你放心,履行期屆至我們就毫不相欠,各自相安;另一方面,希望小祁少也好好考慮雇傭我的目的。你也清楚,如今白家和沉家的聯姻已成定局,里面牽扯的不僅僅是私人感情,更多的是利益取向。你雇我是逞一時之快,還是有明確的對策,小祁少自己也要想清楚,”姜眠抿了一口咖啡,眨眨眼笑道“畢竟,目的和手段,一定要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