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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從窗臺走出來的時候,酒會已經接近尾聲,她打算去一旁的長桌上找些吃的墊墊肚子。
白家自港市發家,作為最早一代下海經商的門戶,僅僅憑借機遇贏得的爆發型財富,自然還入不了自命不凡的老資本貴族的眼里。白家的掌權者,也就是白敏的爺爺,在短短三四十年內,將白家的產業盤根錯雜地打入各個領域。老爺子沒讀過多少書,打拼起來也就激進而不擇手段,就這樣在魚目混雜的港市里,三教九流都被他摸清了門道。這大概就是權勢顯赫如沉家愿意與其聯姻的資本。
不過這都不是姜眠所關心的,她飲食向來清淡,宴席上的港式茶點倒頗合她胃口。
“嘗嘗這個,”溫潤悅耳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吊燒蜂蜜叉燒,外焦里嫩,口感鮮滑。”姜眠抬起頭,身側的男子身材修長勻稱,眉眼清俊,溫文自持。他無疑是好看的,而且這種好看并不是展露鋒芒的犀利,而是如沐春風,進退有度的細膩。
讓人很是舒服。
不管見過裴玄嶺多少次,姜眠都會由衷的感嘆一句,真的讓很舒服,是詩經里“瞻彼淇奧,綠竹猗猗”的風姿。
她曾戲言說裴玄嶺的名字極好聽,聲似唐時驚才艷艷、卓爾不凡的少相“玄齡”,如金如錫,如圭如璧。他笑稱,人微身卑,不敢妄想如金錫圭璧,倒真希望家室能有一妻杜如晦,白首相依,此生不悔。那時他專注的目光悄無聲息地落在姜眠柔軟的頭頂,姜眠只能裝作毫無察覺。
“謝謝。”姜眠的笑容真誠了很多,她接過裴玄嶺遞過來的盤子,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了對方粗糙的指腹,一觸即分。裴玄嶺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眼底有一絲黯然。這黯然落在姜眠眼里,姜眠很清楚它的意味。
不同于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祁柘,這名立場上,有像姜眠這樣周旋其間的金絲雀、菟絲花,也有像裴玄嶺這樣被富婆包養的男人。只是他們大多在背地里,見不得光,不像包養裴玄嶺的裴太太,直接以過繼的方式明目張膽地收入幕下,除卻公司事務,事事由裴玄嶺親力親為,這粗糙的指腹大概便是切菜做羹所磨礪出的。
裴太太芳齡五十多歲,七八年前死了丈夫,這養在溫室深閨的夫人卻不可小覷,她在丈夫死后一手包攬了整個裴氏,大刀闊斧領軍房地產業,倒也殺出了一條血路,江湖里稱她“鮮血黑玫瑰”。但她身體日漸衰弱,每每參加活動,總要裴玄嶺陪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