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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虛說道:“正是武林至尊!那時候只怕他想做皇帝了,做了皇帝之后,又想長生不老,萬壽無疆!這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古以來,皆是如此。英雄豪杰之士,絕少有人能逃得過這‘權位’的關口。”
岳不群默然半響,說道:“左冷禪要吞并崆峒、昆侖,吞并少林、武當,不知又要殺多少人,流多少血,弄出多少孤兒寡婦,大家都是正道武林門派,為了他一人的野心造這么大的殺孽,真是罪過!”
沖虛雙手一拍,說道:“著啊,咱三人身負重任,須得阻止左冷禪,不讓他野心得逞,以免江湖之上,遍地血腥?!?
岳不群心想:“果然在這里等著我呢。”表面上仍然十分配合沖虛,悚然道:“道長這等說,可令岳某大是惶恐。岳某見識淺陋,華山派人少勢弱。如何能擔此大任?”
沖虛說道:“不久前我在少林寺中住了七日,和方證大師日夜長談,深以左冷禪的野心勃勃為憂。后來我們分別接到岳掌門飛馬馳援恒山派和岳公子大戰一線天的訊息,決定親自上恒山和華山,商議這件大事?!?
沖虛道:“前幾天恒山派已經收到左冷禪的信,他命五岳劍派人眾于臘月初八齊集嵩山,推舉五岳派的掌門人。相信華山派這幾天也能收到左冷禪相同的信件。此舉原早在方證大師的意料之中,只是我們沒想到左冷禪會如此性急而已。他說推舉五岳派掌門人,倒似五岳劍派合而為一之事已成定局。
其實,衡山莫大先生脾氣怪僻,是不會附和左冷禪的。泰山天門道兄性子剛烈,也決計不肯屈居人下。恒山派定閑師太對恒山一派的道統看得極重,左冷禪他取消恒山派的名頭,定閑師太本就會據理力爭。何況左冷禪剛剛在恒山屠殺了眾多的恒山弟子,這筆血仇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想必岳掌門也絕不會甘心華山一脈的香火在你這一代手中斷絕。只要華山、泰山、衡山、恒山四派聯手,不允并成五岳派,左冷禪為禍江湖的陰謀便不能得逞了?!?
沖虛道:“到了臘月初八,左冷禪召集五岳劍派齊集嵩山推舉掌門,岳掌門有何高見?”
岳不群微笑道:“左冷禪本就是五岳盟主,若真的并派成功還有甚么推舉的?掌門之位自然是他左冷禪的?!?
沖虛道:“岳掌門便不反對嗎?”
岳不群道:“華山派前些年的氣劍相爭之事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都是知道的。氣劍相爭之后,說元氣大傷那是客氣的。其實華山派的香火已經到了斷絕的邊緣。先師去世之后很多年里,華山諾大一個門派其實只有我和拙荊苦苦支撐而已。岳某當年接掌華山派之時,曾經在華山派歷代祖師靈位前起誓,萬萬不會讓華山一脈在我手中斷絕?,F在華山派在五岳之中雖然人少式微,也斷然不會同意并派之事,若是到了最后事不可為,我華山派便退出五岳劍派不再奉左冷禪的號令便是。
沖虛搖頭道:“岳掌門怎么能只計較華山一派的存亡,拋下其余三派獨善其身?恒山派與嵩山已然有了血仇,斷然不會同意并派,泰山、衡山兩派,就算懾于嵩山派之威,不敢公然異議,容或有之,若說當真贊成并派,卻是決計不會的。”
方證道:“以老衲之見,岳掌門一上來該當反對五派合并,理正辭嚴,恒山派的定閑師太定然全力支持岳掌門。他嵩山派也未必說得泰山、衡山兩派人心盡服。倘若五派合并之議以二對三終于成了定局,那么掌門人一席,便當以武功決定。岳掌門如全力施為,當可勝得過左冷禪,索性便將這掌門人之位搶在手中。”說罷,方證和沖虛的目光都穩穩的落在岳不群的身上,觀察他的反應。
方證的話說了一半岳不群就已經猜到他的意思,表面上仍要“大吃一驚”的說道:“那怎么成?萬萬不能!正所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岳某既然反對五岳并派,就絕不會去爭什么五岳掌門。還是那句話,若是不能阻止五岳并派,我華山派便脫離五岳聯盟便是?!?
沖虛道:“方丈大師和老道商議良久,均覺岳掌門無論人品武功在五岳劍派之中不做第二人想。岳掌門如做了五岳派掌門,第一,不會欺壓五岳劍派的前輩耆宿與門人弟子;第二,不會大動干戈,想去滅了魔教,不會來吞并我們少林、武當;第三,大概吞并峨嵋、昆侖諸派的興致,老弟也不會太高?!?
方證微笑道:“沖虛道兄和老衲如此打算,雖說是為江湖同道造福,一半也是自私自利?!?
沖虛道:“打開天窗說亮話,老和尚、老道士來到恒山,一來是為老弟捧場,二來是為正邪雙方萬千同道請命?!?
方證合十道:“阿彌陀佛,左冷禪倘若當上了五岳派掌門人,這殺劫一起,可不知要有多少生靈飽受涂炭之苦了?!?
岳不群沉吟道:“兩位掌門如此吩咐,岳某本來不敢推辭。但兩位明鑒,在岳某心中華山道統至高無上,無論是左冷禪做五岳派掌門,還是我岳不群做五岳掌門,終歸是合并成了五岳派。斷絕了我華山派的道統。只要岳某活著,是萬萬不能讓這事發生的。臘月初八那天,岳某一定到嵩山去,就算拼掉性命也要左冷禪做不成五岳派掌門?!?
沖虛道:“一味搗亂,也不不能成事。屆時倘若事勢所逼,你非做掌門人不可,那時卻不能推辭。”岳不群只是搖頭。沖虛道:“你倘若不跟左冷禪搶,最后退出五岳劍派,當然是他做掌門。那時就算左冷禪只是將嵩山、泰山、衡山這三派歸一,那也是實力大增,你這破壞他五派合一大計的人,到時候左掌門第一個自然要來對付?!?
岳不群默然,嘆了口氣,說道:“那也無可奈何。”
沖虛道:“就算你華山派地勢險要,岳掌門武功高強能夠獨善其身。左冷禪對付你恒山派,卻也不會客氣。恒山三定武功雖高,畢竟勢單力孤,你總不能天天守在恒山,恒山派便聽憑左冷禪宰割么?”
岳不群伸手在下棋亭的欄干上一拍,大聲道:“不能……但是五岳派掌門岳某是萬萬不會做的。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就算這次我們四派齊心,組織了左冷禪的并派陰謀??勺罄涠U只要還在五岳盟主的位置上一天,就不會對并派之事死心?!?
方證、沖虛對視一眼,這兩個人精聞弦歌知雅意,連忙行禮作答。方證道:“臘月,老衲與沖虛道兄率同本門弟子,前赴嵩山為岳掌門助威?!?
沖虛道:“他嵩山派若有甚么不軌異動,我們少林、武當兩派自當出手制止。這里預祝岳掌門能力挽狂瀾,成為新的五岳盟主!”
岳不群大喜,說道:“得有二位掌門在場主持大局,諒那左冷禪也不敢胡作非為。”
至此,三個江湖政治家,在一片友好而祥和的氣氛中對五岳劍派的前途深入的交換了意見,達成了廣泛的共識,雖覺前途多艱,但既有了成算,便覺寬懷。三人說了半天話,太陽快下山了,照映得腳下的云海火紅一片煞是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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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崖
平一指渾身冷汗直冒的跪在地上。他的面前坐著一位身著絳紅長袍的男子,這男子約莫五六十多歲年紀,白面無須。翹起蘭花指捏著帕子擦了擦嘴角,說道:“什么殺人名醫,我看是欺世盜名。你不是說你有華佗之術嗎?為什么不能將蓮弟的斷腿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