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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青倉促起身,只為了更衣陪著雍正用膳。如今雍正一走,禾青才讓三兒梳妝打扮,又守著池子里的蓮蓬畫丹青。禾青吃過幾回,也過了對蓮蓬的新鮮勁兒,再兼自己在宮中耽誤的時日不斷,如今一看,池中竟是碩果累累,更撐著顆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畫成了一番池中秀清之景。
雍正登基八載,到園里乘涼時欽點的人向來都是禾青。有時為了清凈,皇后也無法插手讓人跟隨。如今劉貴人跟著到了院中,即是為了禮數,也該過來請安的。
劉貴人的顏色在禾青看來,自不如李氏年輕時的嬌俏。只是眉清目秀,身姿不嬌不媚,眸子干凈澄澈,讓人見之喜歡。有幾分耿氏的秀麗水靈,大大方方的上前行禮,又有些鈕鈷祿氏當年的大氣。
禾青不由得看著出了神,直到三兒喚了一聲,禾青這才恍然叫起,“瞧著劉貴人這樣水當當的人,竟是人都癡了。”
劉貴人起身,抬眼看著禾青,眼底滿是喜悅,“娘娘笑話了,娘娘性情模樣上佳。奴才這等蒲柳不過是蕓蕓眾生,進宮更是聞得娘娘好名。娘娘夸辭,奴才難以授受。”
禾青聽著便笑了,低頭捂著嘴,眉眼如月彎鉤,“貴人好生伶俐。”
鏡兒請劉貴人上前坐下,劉貴人瞧著禾青站在亭前看花,略微躊躇。鏡兒正要上前勸劉貴人坐下,卻有春分疾步速速前來。
春分福身,嘴唇翕動半刻,慌聲道,“主子,宮中來信。說懋嬪急病突來,今兒早上奴才伺候起身,發現懋嬪夜里卒去。”
第222章 利字當先料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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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爺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禾青看著春分,心中猶然想起了這句。
劉貴人當下明白自己請安的時候不太適宜,連忙推了借口離去,那張鏡兒準備的座椅,也來不及碰上一下。
荷稥居的奴才等心知宋氏和禾青交好,雖偶有摩擦,但數十年來卻交情甚好。如今宋氏急病而去,禾青如何能毫無觸動?禾青沉默不語,奴才們更是噤若寒蟬,靜靜地站在一處。
驚風飄白日,光景西馳流。
禾青聞得此等惡訊,當日便去和雍正說了一聲。雍正心知留不住,又見二人情分深厚,無奈叫人回宮看看,順道送著禾青一程。
宋氏去的突然,但因其式微,在宮中幾乎未起太大漣漪,連著喪禮也很是中規中矩的,透著一股簡略隨意的味道。禾青見此,不由心中一痛。相依相伴幾十年的人,即便二人姐妹相城在后院爭風吃醋而言,顯得太過好笑而又岌岌可危。甚至在宋氏未免生食,隱晦的與禾青漸分關系。甚至趁著和耿氏交好,鑄成了眾人眼中一語成讖,聚散皆利的場面。
只可惜,宋氏戰戰兢兢,云淡風輕的掩飾心中苦楚,自身卑微之短。原來生前好不容易爭取的輕快,死后卻成了世人踐踏忽視的原因。
禾青神色幽暗,徑直的先上前給宋氏上了一炷香。
哪怕宮中人如何,宋氏身份的奴才卻都有心。宋氏著裝規制,都很是姣好。也不知是否底下人妝扮能耐巧奪天工,禾青卻徑直的想興許是夜里睡去的,面容看著很是溫婉。一如原來的宋氏那般,似乎夢著了什么,輕輕松松的,未留什么遺憾。
想到此處,禾青心中怒氣去了一半。只是底下那些人太不得力,稍一注意,就有許多紕漏怠慢之處。沒了主子的景陽宮,不過兩日,即成了一盤散沙。
禾青回宮,耿氏聞得風聲連忙就來了。
景陽宮前殺雞儆猴讓禾青抓來打了一頓的奴才還趴在門外,耿氏見著許多面生的,更是頂著毒日在長道上跪著鐵粗鏈子,這是罰給宮里人看的。
耿氏見禾青端坐上方,波瀾不驚瞥了她一眼。耿氏心知自己無力披拂宋氏,難免遭了禾青白眼,遂上前恭恭敬敬的給禾青叩首。禾青猶如吹毛求疵,雙目挑剔的將耿氏上下棱角細處盡都看在眼里。不慌不忙的,好似是在打量,卻又覺得太過細致。若說是苛刻,卻又顯得神情寡淡,一時叫人探不出端倪。
禾青半響嘆了口氣,讓耿氏起身上座。<script>chapter1();</script>